“打之前他还说了一句话。”
岑参说,“他走过去,先把小石头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国子监先生,问了一句:‘刚才那些话是你说的?’那个先生不认识朱放,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谁?’朱放说:‘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连县令都当不下去’的朱放。’”
“那先生愣了一下,但嘴上不肯服软,哼了一声:‘哦,原来你就是朱放啊。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连个县令都当不好,现在跑来教书,能教出什么——’”
“他话没说完,”
岑参说,“朱放的拳头已经上去了。”
李冶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赞许的笑意:“打得好。”
“夫人说得对,打得确实好。”
岑参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国子监先生被一拳打中鼻梁,帽子都飞出去了,轱辘轱辘滚到了烧饼摊底下。他跌坐在地上,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外流。那三个学生一看先生被打,想上来帮忙,朱放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老子热身完了’的活动法——问了他们一句:‘你们刚才也是骂我学生的?’那三个学生对望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朱放已经开始点名了。‘你、你、你——来吧,一起上。’”
“朱放一个打四个?”
我挑了挑眉。
“对,”
岑参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骄傲,“而且赢了。那个先生爬起来想从背后偷袭他,被朱放一个肘击顶在胸口,又倒下去了。等周围看热闹的人把两边拉开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三个学生一个先生,整整齐齐的,跟摆地摊似的。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带头鼓掌叫好。朱放站在四个躺着的人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骂我可以,骂我的学生,不行。’”
“现在呢?”
我问。
“现在国子监那边来了一大群人,说要讨个说法,要惩治朱放,说教书先生动手打人是斯文扫地、有辱斯文,要报礼部严惩。朱斌正在门口跟他们理论,但对方人多势众,我赶紧跑来找您报信。”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第一息,我想的是——朱放这个暴脾气,果然还是没改。第二息,我想的是——国子监的那帮人,确实是欠揍了。
“走。”
我迈开步子往外走,“去崇文尚武堂。”
“要不要带人?”
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扣着两枚飞镖,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严肃。
“带人?”
我看了他一眼,“咱们是去讲理的,不是去打架的。打架的事,朱放已经干完了。”
我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了岑参一句:“你说那个先生,是怎么骂咱们学堂的?”
“他说——”
岑参的脸又涨红了,“他说咱们是‘收破烂的地方’。”
“很好。”
我点了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够什么?”
岑参一愣。
“够占理了。”
我说完,大步走了出去。李冶在后面喊了一句“下手别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