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老爷每天都要来看我。”
月娥抬起头,又恢复了她惯有的撒娇表情。
“好。”
“每天都要带好吃的。”
“好。”
“还有——下次让杜若姐姐也来,我想看她舞剑。”
“这个你得自己去跟她说。”
我笑着说,“杜若的剑比较快,我怕她舞着舞着把我给捅了。”
月娥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清脆脆的,像是窗外的风铃在响。
看着她笑,我心里头终于踏实了些。月娥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解开的——那些自卑和不安的根须在心里扎了十几年,不可能靠几碗安神汤和几句宽慰的话就彻底清除。
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开始试着像贞惠那样勇敢,试着相信自己的幸福是真实的,试着接受这个家对她的包容和爱护。
从揽月阁出来的时候,贞惠跟在我身后,压低声音说:“老爷,月娥这里你不用担心了。我看她今天比前几天好多了。昨晚喝完安神汤之后,我跟她聊了很久,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就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今天这道坎——好像开始松了。”
“嗯,继续保持。”
我拍了拍贞惠的肩膀,“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什么事?”
“她下次要是再提类似的要求——”
我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你直接答应就行了,别挣扎,越挣扎她越来劲。”
贞惠愣了一下,随即恨恨地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登徒子!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我已经笑着走远了。揽月阁里传来贞惠和月娥的笑声,隔着荷塘飘过来,被午后微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荷花的清香和桂花的甜意。
回到主院换下朝服,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阿乙小跑着过来禀报,说午膳已经备好了,季兰夫人在饭厅等我。
吃饭的时候李冶问我月娥怎么样了,我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李冶听完之后笑得很放肆,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拍着桌子:“月娥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我就说她心思太重,得有人帮她捅破那层窗户纸。贞惠是最好的人选——别人去说都没用,就得贞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才行。”
“她还说下次想看杜若舞剑。”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李冶碗里。
“那就让她看呗,”
李冶理所当然地说,“杜若的剑术在府里是数一数二的,正好我也好久没看她练剑了。等我生完孩子,我也要重新把剑捡起来——再不练,韩师兄该笑话我了。”
“韩师兄不会笑话你。他只会默默地看着你出错,然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你扣分。”
李冶笑着在我肩上拍了一巴掌。
正说笑着,春桃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跟李冶说话,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福了一礼:“姑爷,崇文尚武堂那边出事了。岑参先生火急火燎地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