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她轻声说。
阿福站在她身旁,看着她闭着眼睛微笑的样子,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幸福感。他伸出手,在桃儿的手指上轻轻勾了一下。
桃儿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被他勾住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惠娘和顺娘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惠娘拉了拉顺娘的袖子,两个人悄悄退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还没关上,阿福和桃儿红着脸也跟着出来了。
顺娘又带着三人把水上庭院的其它地方转了一遍。从主画舫走到第二艘画舫,那是书房和茶室,书架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卷书,茶桌上摆着一套茶具——陆羽亲手挑的紫砂壶和几个素白瓷杯。
从第二艘走到第三艘,那是厨房和储藏室,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储藏室里堆着米面油盐,墙角还放着两坛兰香醉。
从第三艘走到第四艘,那是下人的房间,虽然现在只有惠娘顺娘两人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从第四艘走到第五艘,墙上挂着几把木剑——这是当初我和季兰在这里练剑时留下的。
桃儿伸手摸了摸墙上的一把木剑,剑柄上有一道浅浅的磨损痕迹,那是经常握剑才会留下的印子。
她想象着小姐在这里挥剑的样子——白飞扬,金眸如电,手中的木剑划破空气,出清脆的破风声。
“小姐的剑术比在乌程的时候进步了很多。”
桃儿说。
“再进步也得等生了孩子再练,”
顺娘笑道,“现在夫人那肚子,连弯腰都费劲,更别说挥剑了。老爷说她怀的这个孩子,胎动得厉害,天天在肚子里踢来踢去,将来肯定也是个练武的苗子。”
“那小姐一定高兴坏了。”
“高兴是真高兴,累也是真累。夫人说她现在天天腰酸背疼的,好在老爷每晚都给她按腰,按完才让她睡。”
桃儿听着这些,心里头又甜又涩。甜的是夫人和老爷恩恩爱爱,涩的是自己已经嫁为人妻,不能再伺候夫人了。她暗暗在心里记了一笔,等从水上庭院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夫人。
顺娘又带着三人走过平台另一端的一间小屋。那是信鸽的栖息地,几十只只灰白色的信鸽正在屋檐下打盹,偶尔咕咕地叫两声,歪着脑袋打量这些陌生人。
“这些鸽子都认识路,”
顺娘说,“从这里飞到长安城李府,半个时辰就到。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写个纸条绑在鸽子腿上,第二天东西就送来了。”
“训练得这么好?”
阿东凑过去仔细看,一脸惊叹,“我看它们刚才在睡觉,现在醒了也不飞,就歪着脑袋看我,跟人似的。”
“那是它们在认人,”
顺娘笑着说,“鸽子记性好得很,见过一次的人,下次来它还认识。”
转完一圈之后,阿东站在平台上,望着湖面上的落日,叹了口气。
“水上庭院,果然是传说中的圣地。”
他说,“每一处都好看,每一个角落都舒服。下次老爷再来这里,我得厚着脸皮跟来。”
“你现在就可以厚着脸皮留下来。”
顺娘笑道,“晚上我多做几个菜,不碍事的。”
“不行啊,”
阿东摇摇头,一脸遗憾,“晚上河道不好走,而且城门也要关了。我得赶紧往回赶,不然今晚就得在城外过夜了。”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漾波湖虽然离长安城不远,但水路是弯的,白天走还好,晚上走容易迷路。而且长安城门一到酉时三刻就关,虽然他有手段可以进入,但是毕竟得求人,那个人情也早晚要还的。
阿东跟众人道了别,跳上小船,拿起长篙,熟练地一点,小船便悠悠地荡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芦苇丛中。
平台上剩下阿福、桃儿、惠娘和顺娘四个人。
顺娘看了看天色,说:“二位先去歇着吧。我去厨房准备晚膳,做好了来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