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然后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子,怀着我李哲的孩子,在床上用自己七个月的身孕做实验,一个一个动作地试,一个一个角度地调,找到了最舒服、最安全的方式——然后想着怎么教给月娥和杜若。
月娥怀了两个月,杜若暂时还没动静。月娥是第一次怀孕,很多事情不懂,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李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看在眼里。
这就是当家主母的格局。
在她那豪放不羁的外壳之下,藏着一颗细密周到的心。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阳光越来越亮,从窗棂的缝隙里洒进来,在床铺上画出一道道金线。那些金线从李冶的白上爬过去,把她半张脸都染成了暖金色。
我轻轻把手臂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换了个枕头垫着。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被子被她揉成了一团,夹在腿中间,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护着自己肚子的猫。
手臂一解放,那个麻劲儿就上来了,像是有一千根针同时在扎我的皮肤。我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麻得我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等那阵麻劲儿过去,我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昨晚她那些“实验”
的后劲儿还在。我扶着床柱稳了稳身体,回头看了一眼帐幔里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春桃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丫鬟服,头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皮明显有些肿,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端着水盆,张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嘴巴张到一半,看到我光着上半身站在门口,哈欠就卡在了嘴巴里。
然后她的脸红了。
然后她又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之后脸更红了。
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太精彩了,从困倦到惊讶到羞臊到更困倦,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但每一帧都值得截图保存。
“老爷,”
她压低声音,眼睛弯弯的,但那弯弯的眼睛里藏着明显的疲惫,“夫人还没醒?”
“没醒。让她多睡会儿。”
我接过热水盆,“早饭备着就行,等她醒了再送过来。”
“知道了。”
春桃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这回没忍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转身就要走。
她身后的夏荷踮着脚尖往里张望,被春桃一把拽了回去。夏荷比春桃矮了小半个头,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春桃姐你轻点——”
“别吵,夫人还在睡。”
春桃低声说。
夏荷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声问:“东家,夫人昨晚是不是又——”
“夏荷!”
春桃赶紧捂住她的嘴,像押犯人一样把她拖走了。
我看着两个丫头拉拉扯扯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笑着摇了摇头。
我端着热水盆回到床边,拧了条热帕子,轻轻擦了擦李冶的脸。热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了细密的水珠,她皱了一下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好像是“。。。。。。那个角度不行。。。。。。”
。
然后又睡了过去。
我放下帕子,披了件袍子,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