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题一出,气氛顿时轻快起来。
朱放眼睛一亮:“这个题有趣!”
纪春难得主动开口:“这题我先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吟道:
“酒出兰坊天下知,三杯能解万般疲。若问此酿谁人制,宣城纪氏老东篱。”
众人齐声叫好。
姚师傅一拍大腿:“好!纪兄这诗,说出了咱酿酒人的心里话!”
张继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阿福身边,拍了拍阿福的肩膀:“我也来一。”
“念兰一盏价千金,货走三江客自寻。莫道商人只逐利,一分本钱一分心。”
阿福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碗和张继碰了一下:“张先生,你这两句‘一分本钱一分心’,说到我心坎里了。”
陆羽见大家说得热闹,也放下了折扇:“经商的题,我也来凑个热闹。”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一片青山摘叶早,千炉焙火月西斜。三更碾就香浮院,五鼓煎成味满家。莫道商人只逐利,半瓯清露润天涯。”
阿福怔住了。
他看着陆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陆羽看着他,难得地笑了笑:“阿福,这诗,写的就是你。从一片青叶到一盏清茶,要走多少路,经过多少人的手。这些年你从长安走到江南,又从江南走到塞北,这些路,我虽没有全走过,但我知道。”
阿福端起酒碗,手有些抖。
他站起来,朝陆羽深深一揖。
什么也没说。
张继在旁见了,端起酒碗打圆场:“好好好!陆羽这诗,写尽了我念兰轩的辛苦!阿福,你得喝一碗!”
阿福直起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阿福转过身来,目光在桃儿脸上停了一瞬。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色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各位先生都出了题,”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我阿福虽然是个粗人,但今晚实在高兴,也想出个题,不知行不行?”
“怎么不行?”
张继拍着桌子,“今晚人人平等!阿福,你出题,我们接!”
阿福深吸一口气,目光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桃儿。桃儿正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上,把她的眸子映得亮晶晶的。
“今天是我和桃儿大喜的日子,各位先生都来喝酒,还作了那么多好诗,我心里感激。”
他的声音带着酒意,也带着郑重,“我想以‘新娘’为题,请各位先生吟诗——”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桃儿,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算是送给桃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