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跟了我十几年,从乌程到长安……”
“她还是你的桃儿,”
我握紧她的手,“不管嫁给了谁,她都是你的桃儿。这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马车一辆一辆地从李府出,载着宾客往福宅去。福宅离李府虽然不远,但也不算近,走路也得一炷香的功夫。但今日是喜事,不能走路,要坐轿,要骑马,要热闹,要排场。
我扶着李冶上了马车,杜若、月娥和贞惠也上了车。四个女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话题从桃儿的嫁衣说到阿福的吉服,从拜堂的礼仪说到洞房的布置。
月娥问杜若:“姐姐,你说等到贞惠公主成亲的时候也这么热闹吗?”
杜若看了我一眼,没接话,眼眸里有一种“就你话多”
的意味。月娥又去看贞惠,贞惠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马车走得很慢,跟着迎亲的队伍,穿过长安城的街巷。
街上的人都停下来看。
福宅到了。
门楣上的“福宅”
两个字被红绸遮着——不是遮着不让看,是留着等拜堂之后再揭。这是规矩,这叫“开门红”
,新娘子进门之前不能看到牌匾,看到了不吉利。
门口的石狮子上系了红绸,门框上贴了双喜字,红纸金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门槛上铺了红布,踩上去软软的。
轿子稳稳地落下。
阿福下马,走到轿前,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条街的空气都吸进去。
“请新郎射轿门!”
赞礼高喊。
阿福接过一张弓,搭上箭——箭是去了箭头的,红杆白羽,只作礼仪用。他拉弓,瞄准轿门,手有些抖,弓弦在微微颤动。
“射!”
赞礼喊道。
箭“嗖”
地飞出去,钉在轿门上方,箭尾的羽毛还在轻轻颤动,像是活的一样。
“请新郎踢轿门!”
阿福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轿门。那一下很轻,像是怕踢疼了什么。
轿帘从里面掀开,桃儿被月娥和贞惠扶了出来。
红盖头遮着脸,看不见表情。但她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跨火盆!”
门口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烧着炭火,火苗不大,红彤彤的。桃儿在贞惠的搀扶下,跨过了火盆。裙摆从火苗上掠过,没有烧着。
“跨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