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张继说,“我们想聊出个原因、结果,再请教杜院长。不能什么事都麻烦杜院长,他管着茶仓,还要照顾妻儿,已经够忙了。”
这倒是。杜甫现在不仅是崇文尚武堂的院长,还管着茶仓的日常事务。他妻子身体不好,孩子还小,确实辛苦。
我正想着,忽然注意到阿洛在我身旁有些跃跃欲试。他眼珠子乱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阿洛,”
我看向他,“你知道怎么回事?”
阿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知道点。因为我当初也和他们一样。”
我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致,嘴角上扬:“那你来说说。”
阿洛也不含糊,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啊,正是因为家里穷,接触不到诗词文章。但能拿住镰刀那天起就得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所以,这些孩子都能跑能跳,活泼好动。学武对他们门槛很低,直接就能上手。而学文……”
他顿了顿,看了三位先生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三位先生都是大家,学问深,讲的东西也深。你们说的可能连我都听不懂。就像我刚到茶仓的时候一样,杜院长让我背《千字文》,那么长的一段文章,我背了三天都没背下来,急得直哭。所以……所以就想着,要不还是去武馆吧,至少那里不压抑,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三位先生听了,都愣住了。岑参瞪大眼睛,张继张着嘴,朱斌则陷入沉思。
我赞赏地看着阿洛。这小子,观察得真仔细,说得也在理。
“别光说原因,”
我道,“怎么才能解决?”
阿洛的眼珠子又在眼睛里乱转,显然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嗯……其实也简单。但是,这只是我自己想的,说错了别怪我……”
“少废话,”
我笑骂,“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卖关子。”
阿洛憨憨一笑,放松下来:“我觉得吧,在课堂上不要太严肃了。也不能上来就读文章、背句子、认字。要把他们的兴趣勾出来。”
“怎么勾?”
张继急切地问。
“拿我来说吧。”
阿洛在凳子上坐下,比手画脚地说,“我当初进茶仓之前不识字,但是我会背曹孟德的《观沧海》。不是别人教的,是我在街上听书听来的。说书先生讲曹孟德的故事,讲他如何在碣石山观海,如何写下‘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我还知道这文章是在哪儿写的,为什么写的,甚至……”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知道曹孟德喜欢别人的娘子。”
“噗——”
张继一口茶喷了出来。
岑参和朱斌也忍俊不禁。我也笑了,这小子,真敢说。
阿洛也笑了,接着说:“所以啊,当我进入茶仓之后,就想多认字,能读一些这样的故事。
杜院长知道了,就专门找了些有趣的历史故事、名人轶事,一边讲一边教我们认字。我们听得津津有味,认字也认得快。”
他看向三位先生,认真地说:“所以三位先生上课,可以先讲故事,就像说书似的。学生们喜欢故事,就愿意听;愿意听,就会想认故事里的字;认了字,就会想读更多的故事。这样一来,不就学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