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想了想,压低声音:“还有一些人,我感觉像是外族人,但不确定是哪里的。他们来的时候,太子都安排在东宫最隐秘的偏殿,连我都靠近不了。有一次我假装送茶,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那护卫的眼神,凶得很,吓得我再也不敢去试探了。”
外族人?会是回纥人吗?还是奚人、契丹人?
杨国忠终于开口:“王忠嗣与太子过往甚密,这倒是个新情况。王忠嗣当年被李林甫陷害,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虽然官复原职,但对朝廷早有怨气。他与太子勾结,只怕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我继续问秋月:“这些人的目的,你可有察觉?”
秋月摇头:“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我探听不到。但从太子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好事。每次见完这些人,太子都心情大好,连对下人的态度都好了许多。不过……”
她顿了顿,“最近两次见完王忠嗣,太子虽然兴奋,但兴奋之后更加狂躁。有一次,他把书房里的花瓶都砸了。”
我心中暗忖:看来太子与这些人的密谋,进展顺利,但太子的性格缺陷,让他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
秋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太子最近开始频繁调动东宫的护卫,换了一批新人。新来的护卫,个个都是生面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高手。而且,他们对太子府里的人,包括我们这些老人,都提防得很。我每次靠近太子的书房,都会被人盯着。”
我心中一凛。太子换护卫,恐怕是防着有人走漏消息。那些新护卫,说不定是他从外面找来的死士。
“你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我问。
秋月苦笑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可不是嘛。所以我才冒险来长安,求相国把我弄出去。再待下去,我怕是真的要死在东宫了。”
她看向杨国忠,眼中带着哀求:“相国,您可怜可怜我,让我回来吧。李亨那厮太可怕了,他现在就是个疯子,我伺候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您若再不接我回去,下回您怕真是要去醉仙楼见我了。”
杨国忠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去醉仙楼?为啥总想去那里?是不是正和你意?你这小狐狸精,到了青楼也是头牌。”
秋月嗔怪地跺脚,却没躲开杨国忠的手,反而顺势靠在他身上,娇声道:“相国说笑了。奴家心里只有相国,到了青楼那种地方,奴家还怎么与您私会?”
杨国忠哈哈大笑,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我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杨国忠这是戏精上身,与秋月真是珠联璧合啊……
秋月很快从杨国忠怀里坐起来,整了整衣裳,又恢复了那副狐狸精的模样。她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李大夫,您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了想,问:“太子府里,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人?比如谋士、幕僚之类的?”
秋月想了想:“有一个,姓陈,名什么我没记住,但大家都叫他陈先生。这人来得不多,但每次来,太子都亲自迎接,毕恭毕敬的。有一次我远远看了一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很儒雅的样子。”
“陈先生?”
我皱眉。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很难判断是谁。
“还有吗?”
我问。
秋月又想了想:“还有一个,是太子的新护卫统领,叫……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李晟。这人武艺高强,对太子忠心耿耿。就是他负责太子府的防卫,那些新护卫都是他带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