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又夹了片青菜喂给她,“对了,你想不想去水上庭院住几天?那边比城里能凉快些,漾波湖上风大,夜里都不用冰盆。”
李冶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等生完孩子再说吧。现在出门不方便,马车颠簸,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暗暗松了口气。雅尔腾公主的事,能瞒一时是一时,虽然没什么,但也不好解释。水上庭院现在住着雅尔腾公主,李冶真要是去,难免会碰上。
“也是,”
我点头,“那就在府里好好养着。等生了,咱们带着孩子一起去住一阵子。”
“嗯,”
李冶应着,又张嘴接了一勺粥。
吃完饭,我唤春桃夏荷将食盘撤下。再看李冶,已经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怀孕后她确实嗜睡,太医说这是正常的,让她多休息。
“是不是该睡午觉了?”
我扶着她慢慢躺下,“我陪你一起睡。”
我在她身边躺下。李冶很自然地滚进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搭在我身上,手搂着我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
“子游,”
她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
我说,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哪里都不去。阿东要是有什么事,会到门口禀报,不用出门。”
李冶“嗯”
了一声,那声“嗯”
的尾音已经飘了起来,眼皮彻底抬不起来了。
我搂着她,也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处,痒痒的,却很舒服。窗外蝉鸣依旧,但在这清凉的室内,拥着心爱的人,那蝉鸣反而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不知不觉中,我也沉入了梦乡。
主屋门外,春桃和夏荷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做着针线活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
“睡着了?”
春桃用口型问。
夏荷点点头,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听到了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两个丫头相视一笑,继续低头做针线。
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的槐树随风轻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春桃缝着手里的小衣裳——那是给未来小主子准备的。她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缝着缝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夏荷问。
“没什么,”
春桃摇头,但笑容却藏不住,“就是觉得……真好。”
夏荷明白她的意思,也笑了:“是啊,真好。”
老爷和夫人恩爱,府里和睦,月娥夫人和杜若夫人也好相处,几个主子之间从无争风吃醋。这样的府邸,在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而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能伺候这样的主子,确实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