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雅尔腾放下荷花,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雅尔腾,你在奢望什么?她问自己。他是大唐官员,有三房妻妾,个个貌美如花,才情出众。你一个回纥公主,刁蛮任性,除了身份,有什么能比得上她们?
可是……可是她就是喜欢他啊。喜欢到可以放下公主的骄傲,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喜欢到光是想想他,心就会疼。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滴在裙子上,晕开深色的印记。雅尔腾哭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金色,才擦干眼泪,划船回去。
惠娘和顺娘看到雅尔腾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给她端来热茶和点心。顺娘还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莲蓉酥。
“谢谢顺姨。”
雅尔腾哑着声音说。
“不谢不谢。”
顺娘摸摸她的头,“公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在这里,没人会说您。”
雅尔腾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她忍住了,拿起一块莲蓉酥,小口小口地吃着。很甜,甜到苦。
那天晚上,雅尔腾又做梦了。这次的梦格外真实。梦里,李哲就坐在她床边,温柔地看着她。他说:“雅尔腾,我来了。”
雅尔腾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他轻抚她的背,在她耳边说:“别哭,我在这儿。”
然后他吻她,很轻,很温柔。雅尔腾回应他,热烈而急切。他们倒在床上,他解开她的衣带,她帮他脱去外袍。肌肤相贴的瞬间,雅尔腾紧紧抱住李哲,生怕他会跑掉一般。
“李哲……子游……”
她在李哲身下喃喃。
“我在。”
他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落在唇上。
之后的一切都模糊而炽热。雅尔腾只记得李哲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身体的充实感,还有她心底的羞涩感。她在李哲身下绽放,像一朵夜来香,在月光下无声地盛开。
醒来时,天还没亮。雅尔腾躺在床上,浑身汗湿,身体却格外的放松。这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甚至怀疑,李哲是不是真的来过。
当然不可能。雅尔腾苦笑着摇头。他怎么可能深夜来这里?又怎么可能进她的房间?
但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雅尔腾忍不住把手伸到床的另一侧,想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空的,凉的。
雅尔腾收回手,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知道,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了李哲。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份爱不会有结果,就像水中的月亮,看得见,捞不着。
可雅尔腾宁愿捞月,也不愿放手。
天快亮时,雅尔腾才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惠娘没有叫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起床洗漱,换上衣裙。镜中的雅尔腾眼睛还有些肿,但精神尚可。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对自己说:雅尔腾,振作点。至少你还有回忆,至少你还有梦。
接下来的日子,雅尔腾尽量让自己忙起来。早晨练刀的时间加倍,上午除了看书,还跟惠娘学做女红——虽然她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惠娘总是鼓励她。
下午她帮顺娘准备晚膳,学会了做几道简单的菜。傍晚,她主动教惠娘顺娘下回纥的一种棋,虽然她们学得慢,但玩得很开心。
雅尔腾让自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可每到夜深人静,思念还是如约而至。而梦境,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有时候雅尔腾会想,如果李哲知道她的心思,会怎么做?会拒绝她吗?还是会……
她不敢想下去。怕想得太多,连梦都会破碎。
这天,雅尔腾坐在平台上呆。顺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公主有心事?”
顺娘问。
雅尔腾摇摇头,又点点头。
顺娘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陪着她。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公主,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人,注定是过客。”
雅尔腾转头看她。顺娘的目光温柔而悲悯,像是看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