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为了寻找她认为青梅竹马的孙卫,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李哲的感情,已经出了利益的范畴。
也许是上次在李府小住的日子,他曾对她说:“公主也该尝尝长安的甜”
。也许是水上庭院,他将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也许是在念兰轩,他深深看她一眼,说“辛苦了”
。
那些细碎的瞬间,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她的心。
“贞惠,”
李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姐妹几个,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贞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月娥连忙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啊贞惠姐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你在范阳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以后不会了,有老爷在,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
杜若也侧过身,温柔地抚摸着贞惠的头:“是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咱们姐妹几个,互相照应。”
李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贞惠颤抖的肩膀,金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忽然伸手,越过月娥,握住了贞惠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抖。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李冶轻声说,“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在李府,不用憋着。”
贞惠的哭声渐渐大起来,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孤独、恐惧都哭出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即使在父王非要她嫁安庆绪时,她也只是咬着牙,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可在这里,在这张陌生又温暖的大床上,在三个相识不久却真心待她的女子面前,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抽泣,最后平息下来。贞惠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泛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月娥赶紧下床,拧了块湿毛巾递给她:“擦擦脸,眼睛都肿了。”
贞惠接过毛巾,低声道谢。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了许多。
李冶看着她,忽然笑了:“哭完舒服了吧?以后记住,在李府,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好,“现在,咱们能睡午觉了吗?我真的困死了。”
月娥也躺回来,却还不安分,小声问:“贞惠姐姐,你刚才哭的时候,胸口起伏的样子……真的好壮观。”
“月娥!”
这次连贞惠都忍不住嗔怪了。
杜若无奈地摇头:“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嘛。”
月娥委屈巴巴,“我就是羡慕,怎么了嘛。季兰姐姐,你不羡慕吗?”
李冶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羡慕有什么用?这是天生的。不过——”
她忽然睁开一只眼,看向贞惠,“贞惠妹妹,你要是真成了咱们家的人,以后可得小心点。那家伙……咳,我是说子游,他定力可没看上去那么好。”
贞惠刚恢复的脸又红了:“季兰姐姐,你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