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对。
我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两年,已经有了太多牵挂。季兰,月娥,杜若,师父李白,玉真公主,茶仓那些孩子,念兰轩和兰香坊的伙计们……还有这长安城,这大唐。
如果安史之乱真的爆,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说这个了。”
我摇摇头,将沉重的思绪甩开,“今天是来陪你的,不说那些烦心事。”
杜若乖巧地点头,重新靠进我怀里。
我们在池中又泡了一会儿,直到手指皮肤都泡得微微皱,才起身出浴。
云彩和云霞候在门外,见我们出来,立刻递上干爽的浴巾。两人依旧低着头,但我分明看见云霞在憋笑——这丫头,肯定是听见浴室里的动静了。
擦干身体,换上寝衣,我和杜若回到卧房。
杜若的房间布置得很素雅,不像季兰那里堆满了书卷和琴谱,也不像月娥那里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她的房间简单整洁,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那把剑——那是她父亲杜有邻留给她的,一把真正的宝剑。
“老爷要喝茶吗?”
杜若问,走到桌边提起茶壶。
“好。”
她倒了两杯茶,递给我一杯。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雅。我接过茶杯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她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我们在窗边的榻上坐下。窗户开着,夜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吹进来,拂动纱帐。月光洒在榻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老爷知道吗,”
杜若忽然开口,“妾身刚到府里时,其实很怕。”
“怕什么?”
“怕老爷不要我,怕季兰不容我,怕自己……配不上这里。”
她低头看着茶杯,声音很轻,“妾身是被休弃之人,又是罪臣之女,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望更多。”
我握住她的手:“那些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杜若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季兰待我如姐妹,月娥也敬我一声姐姐。老爷更是从未嫌弃过我。有时候妾身觉得,能遇到老爷,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傻话。”
我揉揉她的头,“能遇到你,才是我的福分。”
这话不是安慰。杜若确实是个好女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又有武艺在身——府里的安全大半靠她和月娥。季兰怀孕后,府里的大小事务也多是她帮着打理,从无怨言。
杜若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幸福,还有一丝羞涩。
她放下茶杯,靠进我怀里。我搂着她,手指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她的头很长,垂下来几乎到腰际,在月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老爷。”
她忽然唤了一声。
“嗯?”
“能给妾身讲讲你以前的世界吗?”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就是老爷来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