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快脚步了。”
严庄喃喃道,“安庆绪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来长安接应,他倒好,整日流连花丛。看来还得我亲自布置……”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把胡琴,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声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长安的午后阳光明媚,街市喧嚣,一派太平盛世景象。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同一时间,长安城南,阿东上前叩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见到我,眼睛一亮:“东家来了!”
他连忙打开门,躬身行礼:“见过东家!”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小豆子,又长高了。杜院长在吗?”
“在的在的,杜院长在给大班的孩子们讲《论语》呢!”
小豆子很机灵,一边引我们进门,一边朝里面喊:“东家来了!东家来了!”
院子里原本在练拳的孩子们纷纷停下,朝我行礼。这些孩子大的十四五岁,小的七八岁,个个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有些补丁,但洗得白,脸上也干干净净,眼神明亮,与街上的流浪儿天差地别。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茶仓成立快半年有余,从最初收留的十几个孩子,到现在已经有近五十人。我让杜甫当院长,负责教授文化;韩揆负责教武功和看家护院;萧叔子也来帮忙教书。
孩子们半天读书,半天练武,还要轮流做些杂活,打扫、做饭、整理仓库。虽然辛苦,但能吃饱和暖,有书读,有功夫学,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子游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见杜甫从正堂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衫,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眼神里有光。
比起一年前那个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的诗人,现在的杜甫虽然依旧清贫,但有了寄托,整个人都焕出不一样的神采。
“子美兄。”
我拱手笑道,“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
杜甫笑容满面,引我往正堂走,“孩子们都很用功,我教得也起劲。来,屋里说话。”
正堂布置得很简朴,几张桌椅,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孔子像。这里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此时桌椅整齐,黑板上还写着几句《论语》。
我们刚落座,韩揆也闻讯赶来。他依旧是一身短打,精干利落,进门就笑道:“师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孩子们,也看看师兄和子美兄。”
我笑道,“茶仓这边,辛苦你们了。”
“说的哪里话。”
韩揆摆摆手,在我对面坐下,“这些孩子都很懂事,教他们功夫,比教那些富家子弟有劲多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练功特别刻苦。”
杜甫也点头:“读书也是。有些孩子天赋极好,一点就通。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已经能背下《千字文》《百家姓》,开始学《论语》了。子游,你这茶仓,真是功德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