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根心急火燎地想再上前去把孩子抢回来,不曾想在他面前突然横出五六个年轻小伙子,一声不吭地像堵墙似的抱着膀子拦在他面前。陈冬梅见状忙上前拉过姚根,质问那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抢走孩子?”
那个抢走孩子的高大女人把脸一扬:“我是孩子的姑奶奶!你是什么人?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吵吵个屁呀!”
没等陈冬梅开口,姚根已暴跳如雷:“这是我外甥女,是我们乡的妇联主任!你们赶紧把孙子还给我!”
几个年轻人听后都轻蔑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妇联主任?好大的官呀,我们好害怕呀,哈哈哈……”
陈冬梅被嘲笑得恼羞成怒,冲着那个女人叫道:“当初姚家只是答应姚存刚给你们上门当女婿,谁也没说将来孩子一定随你们王家的姓啊?”
这时何玉芬从后面挤进来,指着陈冬梅:“这里是王家与姚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的小辈人插嘴!不管怎么说,现在木已成舟,孩子的户口我们已经报完了,你们想反悔,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这时,李菊香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上前揪着何玉芬的衣服领子:“你个臭不要脸的婆娘,你想的倒美!想把我孙子变成你的,你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说完,挥拳就想往何玉芬的脸上挥,王志光手疾眼快上前一把抓住李菊香的手腕,厉声警告道:“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别说你是姚存刚的大妈,就是姚存刚的亲妈,今天你碰她一指头,我也让你满地找牙!一个乡村泼妇敢在这儿撒野?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们王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越聚越多的王家人也大声附和:“你敢动手试试!你试试!”
李菊香看看周围的人,举起的手也软了下来,她突然间又河东狮吼般叫了起来:“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老娘我也豁出去了!你们王家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老娘我才是姚存刚的亲妈!”
她一把拉过缩在人群后面的姚根粮:“这才是姚存刚的亲爹!”
她又指着杵在自己身后的四个儿子:“这几是姚存刚的亲哥哥亲弟弟!姚存刚倒插门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都是他二叔一个人瞒着我们家定的,不能算数!姚存刚的儿子就是我的亲孙子!今天你们王家谁也别想给抢走!”
她把手朝后一挥:“儿子们!给我上去把孙子抢回来!”
李菊香的一通乱喊,把王家人说得晕头转向,都愣在那里莫名其妙。
姚家四兄弟和几个亲戚冲向前去想找孩子时,四下寻望,哪还有王雪和孩子的影子。李菊香顿时呼天抢地地哭喊起来:“孙子啊!我的孙子啊!姚存刚!那个王八羔子!你死哪儿去了?快去抢我的孙子!”
她冲出人群在大厅的一角,找到了正在一旁独自垂泪的姚存刚,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把姚存刚揪了起来:“你个没用的东西!我的孙子呢,你把我孙子看哪儿去了,你还我的孙子!”
姚存刚没有一丝惊恐,任凭李菊香揪扯着,满脸泪水地哀求着母亲:“妈,你身边有那么多孙子了,就别再来抢这个孩子了。求求你,让我静下心来,好好过一段我自己想过的日子好吗?”
李菊香根本不听儿子的哭诉,歇斯底里地疯狂地抓扯姚存刚,她一边打一边骂:“你个孬种!你的儿子凭啥姓王?你过得把祖宗的姓都卖了,你还算老姚家的男人吗?”
姚存刚对李菊香的打骂既不躲闪也不还口,只是依然流着泪说:“妈,你今天打死我吧!我已经过了一段有老婆有儿子的好日子了,终于尝到了真正属于自己家的滋味了,我知足了!但孩子绝不会给你们的,他叫王宗亮,是我和王雪的儿子,谁也别想抢走!无论我的儿子姓王还是姓姚,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他能永远生活在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开开心心地长大,这就足够了。”
李菊香听罢,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地板上捶胸顿足地撒泼起来:“我的孙子呀!你们还我的孙子!”
这时,陈冬梅扶着绝望的姚根走到姚存刚的面前,以一个领导的口气厉声训道:“姚存刚!亏你还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儿子姓啥都做不了主!就算你不顾亲爹亲妈的感受,你也该为站在你面前把你带进城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几年的二叔想想吧?当初他宁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留在农村把你换进城,不就是为了你能在城里给姚家传宗接代吗?现在你大哥生了个女儿,你生个儿子还姓了外姓,你这不是拿刀子戳你二叔的心吗?你心里难道一点不愧疚吗?”
不等姚存刚想说什么,姚根已控制不住即将失去孙子的打击,冲着姚存刚大脾气:“存刚,我今天当着王家众亲和你爹妈的面最后警告你一遍:你如果不把孩子的姓给我改过来,你就不是我们姚家的子孙!你这辈子再也不许踏进我们姚家门槛半步!”
说完,推开众人,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地怒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