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梅话音未落,李菊香高声大嗓地从旁边冲过来,嚷着:“我看看,我看看,让我先抱抱我孙子。”
还没等陈冬梅反应过来,她已把孩子抢在了怀里,旁若无人地大声说:“哎哟,我的大孙子吔,长得可真好看,我活了一辈子了还没见过这么好福相的孩子,就像我们乡下过年大门上贴的年画一样!这小薄嘴唇长得多像我家存刚……”
何玉芬怕她这个大嗓门把孩子吓着,赶紧挤过去:“你这人是谁呀?哪来的奶奶,这么大声你不怕吓着孩子?”
说着,想伸手抱过孩子,陈冬梅见状忙抢先一步又把孩子从李菊香怀里又抢过来,并顺势踢了李菊香一脚,笑着对何玉芬解释:“这是存刚的大妈,按辈分排也是孩子的奶奶。”
说完,又趁机把孩子递到姚根怀里:“来,先让爷爷抱抱,爷爷整天想你都想疯了,快让爷爷看看你又长胖了没有?”
姚根赶紧接过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激动得眼睛都有些潮湿:“胖了,胖了!比我上次抱的时候重多了。”
何玉芬却仍在一旁盯着李菊香看,并自言自语地说:“存刚跟她大妈长得真像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陈冬梅听见了,忙接口说:“是啊是啊,亲戚们都这么说。”
她怕何玉芬再追问下去,又急忙岔开话题:“阿姨,这孩子都满月了,小孩的名字都起好了吧?”
何玉芬的目光从李菊香的脸上挪开,笑着说:“起好了,起好了。是我们家老王到县郊的一座寺庙里请老道长给起的,大名叫王宗亮,小名叫亮亮。”
姚家众亲听了不觉一愣,姚根也顿感不妙,他没急于开口,只是更紧紧地抱住孩子,唯恐被别人抢走。
一旁的李菊香突然高声质问何玉芬:“啥?你们为啥给我孙子起名叫王宗亮?”
何玉芬对姚存刚这个大妈真是有点讨厌:“孩子叫啥跟你有啥关系?你吵吵个啥?”
陈冬梅忙上前拉开李菊香:“你们俩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她又对何玉芬说:“她不是吵,她是天生的大嗓门,您别生气。其实,她只是想问问,姚存刚的儿子为啥起名姓王不姓姚?”
王志光在一旁对此问话十分不满:“姚存刚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他跟我女儿生的孩子不姓王姓什么?难道要随你一个姓?”
姚家这边的不明真相的亲戚听后都炸了锅:“啊?原来是给人家当了倒插门女婿啊?”
“这不空欢喜一场吗?白白给人家生了个胖孙子……”
姚根听到这些议论,气急败坏的冲着王志光吼道:“咱们当初只是说姚存刚去你们王家当上门女婿,给你们养老送终,可从来没有说过孩子要随你们王家的姓!”
王志光的嗓门也毫不示弱地提高了八度:“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咱们这个江水县哪朝哪代不都是上门女婿随女方姓?这还要白纸黑字给你们写清楚啊?你是不是看见我女儿生了个男孩你眼红了?是不是你大儿子没生出孙子来你想抢这个呀?”
姚根气得青筋直暴:“存刚他们结婚前我就打听过,这县城也有好多上门女婿,别人都是男方去养老,孩子不改性,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当初我可没说给你家一个儿子还赔一个孙子!”
王志光毫不服气:“不改姓的是两家人家事先谈好的,跟江水县几百年的老规矩是两码事!今天你话吵到这儿了,我也实话给你说,在我女儿结婚前,我就到你们大沟乡洼子村周围方圆百里了解过了,你们那里的规矩全都是是上门女婿生的孩子随女方家姓,你今天少在我这里装傻充愣!这孩子叫王宗亮就叫定了!”
姚根还想说什么,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高大时髦的女人想从姚根的怀里把孩子夺走,姚根本能地紧紧搂着孩子不肯松手,这时,襁褓中的孩子受到惊吓哇哇大哭起来,姚根不敢与那个女人硬拽,高个女人趁势抢过孩子躲到了王家人群的后面,王雪也赶紧挤过去把孩子护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