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找尽理由。
他开的公放,旁边人都听着,陆航忽然放下啤酒站起来说,“我去接吧,我开飞行器来的。”
霍鸢撞撞他胳膊,让他先别决定。
大家一致看向白翎。白翎垂眸拿抹布擦了擦剁肉刀,“也是正好,叫他过来吧。”
基德看得吓人,心道我兄弟这是咋了,怎么一副要砍人的架势。
西武司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那位幕僚长,害过白司令的alpha,让人中枪了。”
猛禽一向是很护短的。基德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
但他们不知道,白翎对海因茨没有好感,还不仅如此。他总是难以忘记萨瓦大着肚子去救海因茨,被乱枪打死的场景。还有海因茨十年没给萨瓦上过坟这件事。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那个时间点,海因茨跟教团走得很近,一度还混成了高层人物。
于公于私,他都不太喜欢这人。
然而没办法,他兄弟就是喜欢跟水母藕断丝连。他不是那种故意拆散情侣的人,只能时刻看紧萨瓦,别让他被水母骗大肚子。
陆航得了命令,拿钥匙去接人。
本来以他的少将身份,干这个实在有点掉价。但他不在意,心里有着其他打算。
到了地方,他去停飞行器,远远看到了海因茨站在路边,跟路人聊天。
走过去听,发现聊的是很莫名的话题。
“那边那个机甲挺帅啊,上边那驾驶员,是这届机甲大赛的冠军,明星呢。”
性格外向跟谁都能唠的路人说。
“是啊。”
海因茨也看过去。
“旁边那小伙是谁?明星经纪人?”
“差不多,”
海因茨说,“学名叫引导员,一般都是没信息素的beta当。上战场坐副驾驶,平时就帮驾驶员打扫机甲。要是驾驶员成绩好,也充当经纪人,帮着联系工作做文秘什么的。”
“那不是很容易产生感情?哈哈,日久生情嘛。”
路人感叹着。
海因茨:“确实有。”
路人转头看他,“小伙子,看你头上包着纱布,还以为逃难来的,没想到懂的挺多。你也是机甲比赛爱好者吧。”
海因茨望了望远处,引导员和他帅气的驾驶员跳下机甲,一起买了饮料,靠在那里喝。一会儿,引导员捏住驾驶员的吸管,极为亲昵地上去嘬一口,被脸红的驾驶员打了一下。
“哎哟,好甜。”
路人看得笑眯眯。
甜吗?
海因茨回想,他当年送少爷去参加比赛,两个人的关系,比这更亲密。
如果不是雕鸮家族想抢少爷的家产。
如果不是他大学毕业放弃正常工作,转投情报局,一心攫取权力。那他与少爷现在,应该也像路对面的情侣一样吧。
他当经纪人,少爷当机甲明星。
或者,他当引导员,少爷当军队王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当战犯,少爷当元帅。
到头来,他与少爷的距离越来越远,打车五十块都追不上了。
“嗨,水母阁下。”
陆航站在不远处,朝海因茨挥了挥钥匙,示意他跟自己走。
他卖海因茨个面子,没当众喊他的名字。
海因茨抓起包跟上去。他和此刻车站其他普通路人一样,平庸,风尘仆仆,毫不起眼。
谁也没注意到,身边是帝国史上在位最短的B皇帝,和帝国最有A德的三面间谍。
上飞行器时,陆航很有礼貌,还是依着旧例喊阁下。但海因茨仿佛有点受不起似的,垂着一双灰蒙蒙的蓝眼,主动笑道,“叫海因茨就行。”
飞行器启动,陆航打量他一眼。现在的海因茨,落魄得不像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奸臣。
其实外表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状态不好,焉巴巴的。联系到萨瓦元帅一年到头不回家,陆航对两人关系的损坏程度有了猜测。
估计是感情不上不下,又没法放手,所以萨瓦放置play了。
海因茨摸了摸被撞破的额头,嘶了一声。忽然听到前面问:“后悔吗?”
海因茨缓慢挑眉:“后悔什么?”
陆航目不斜视,观察着前方路况,“后悔没卷走皇室财产,逃到海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