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多嘱咐两句,“仪式越简单越好,别花太多钱,最好控制在万元以下。”
郁沉眼眸微垂,微笑答应道,“这个好办。”
白翎一看他笑,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他鱼鳔里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可仔细想想,葬礼能弄出什么幺蛾子。肯定是竖块墓碑,插两朵花,摆上爱吃的小肉干便圆满了———他以前就是这么给战友竖坟的。
然而事实证明,草根出身的皇帝容易对上层生活缺乏想象力。白翎布置葬礼的任务全权托管给郁沉,他自己忙外交去了。等他回过头来看,郁沉直接按照古典仪式给他来了个大全套,规格都弄到海神殿去了。
眼看阵仗有愈来愈大的趋势,白翎赶紧叫停,“可以了可以差不多得了,对了,把这个八架海马车拉棺材的项目取消掉,太夸张了。”
郁沉安然道:“不费钱,有赞助商的。”
白翎狐疑:“赞助商,谁?”
他看过去,郁沉搭起鱼尾幻化的长腿,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勾起唇角,“你希望是谁?”
白翎:“……”
有种如果答案不是「你」这个字,对方就会立即扑过来撕咬的错觉。
白翎又看了眼其他流程,从下午两点开始安排得满满当当,晚上还有不明仪式。之所以说不明,是因为上面语焉不详,用「详情可咨询主办人」一句带过。
白翎指着那项,咨询主办鱼,“这上面画了个小水滴,是什么仪式?”
郁沉看他一眼,笑而不答,“你不是深刻学习过《皇室婚姻法》吗,应该知道。”
白翎:?
白翎:“我只学习过篡位部分。”
人鱼放下腿起身靠近。他低俯身躯,长到肩头的金发掠擦过白翎的脸侧,让呼吸一下子近得清晰可闻,在隼耳畔轻声调笑:“那你学得很好。”
白翎气息跟着乱了一瞬,被人鱼顺势从指间抽走了流程表。
“还给我。”
白翎刚要伸手夺回来,被郁沉仗着身高手一扬,躲过了。这优雅的老alpha,安抚似的说,“宝贝别担心,我又不会害你。”
白翎内心冷嗤:难说。
是不会害我,但会变着法搞我。
这时,人鱼拽了他一下,强势有力的手臂穿过他腰侧,把他揽进自己胸膛,另一手捏上他的下颌,凝神端详着他有些错愕的脸。
那审视的眼神,怜爱得堪称虔诚。仿佛在看自己亲手雕刻的心血艺术品,最后一言不发地靠近,把冰凉的嘴唇,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印了一下。
白翎发誓自己是很愿意和人鱼亲近的。但对方这种时不时突发的强制,还是让他有些恐慌和紧张。
紧张得下意识摸了下兜。
有套。
好的,这老混蛋要发疯就给他套上,防止一根变两根。
可人鱼似乎没有突发奇想侵犯他的意思。或者说,目前并不满足于身体上的进犯。
人鱼双手把他拥紧了,紧得像要勒进肋骨里,轻微歪过头,在他耳边礼貌而请求似的说:“其他权力你都可以夺走,唯独这件事,你要让让我。”
动作强势把人锁在怀里的是他,言辞婉转的也是他。
白翎被他弄得脸红心跳,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挺刺激的,别过眼去嗫嚅着,“让……什么?我不都让你随便来了……”
“关于葬礼。”
人鱼微凉苍白的指节,在他年轻的脸侧轻轻上下摩挲,“我知道你不想弄得太兴师动众,但请你体谅,我实在有这个需求。”
“什么需求?”
白翎转过来看他。
人鱼贴着他的耳廓,缓慢黏冷地倾诉,“为你举办葬礼,亲眼看着你跟我葬在一起的需求。我一直想着这个呢。”
妈的,神经病。
谁家好人喜欢和老婆举行葬礼啊,结婚玩够了开始玩上坟了是吧。
白翎实在搞不懂他们海洋族的癖好,只觉得脸上温度在不断上升。烫得人鱼已经不满足于摸他脸,而是直接把整个鼻梁埋进他颈窝,悄无声息地开始舔他颤动的脖颈。
他声带也在颤,“跟我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别跟我的腿肉殉情啊,我警告你。”
“不舍得了?”
人鱼转动绿眼,略带揶揄。
“废话!”
白翎被他撩得脊椎一阵颤麻,推了推他饱满的胸肌。
“那让我的小指头陪陪你,好吗?”
人鱼轻柔的嗓音在耳边慢慢缓缓,湿冷得要揉进他的皮肤里,渗透进狭窄发酸的骨头缝,“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小指头,你亲口吞过,吮过它,还喝了泡过它的牛奶……宝贝,你真善良。”
白翎听着他的话,情不自禁一下子打了个冷颤。
“我本来应该把断肢装回手上,但后来我想,以后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了。这根手指太有纪念意义,我要留下来,日日看,夜夜闻,上面还有你腔液的味道……”
我擦,这个变态……好不容易给他捡回来的手指头不要,居然留下来,自己重新长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