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改这离山的规矩,可以。你想救赎你曾经所遭遇的不公,也可。”
“但你不能因为山里长了些许的杂草,就一把火,把整座山都烧了。”
话说完后,她没再多一个字,微缓缓躬身,对着林尘,再行了一礼。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她直起身,没再多看林尘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指尖抚过那柄青竹伞,终究没再撑开,只将它轻轻靠回门边。
“离山的路往哪走,你是宗主,你说了算。”
她一步踏出,素白身影转瞬化作一道清冽流光,没入着漫天的风雨里,再无踪迹。
“只是我最后劝你一句,走慢一点,别到最后,你想救的人,被你亲手推进了深渊;而你自己,也活成了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
余音还在阁内绕着,人早已消失在风雨尽头。
林尘的手死死攥在一起,他需要实力,需要能攥在手里的依仗,来应对未来的风雨。
哪怕这些手段沾着血,哪怕这条路走下去,他会越来越面目全非,他不在乎!
可商清微的话,却将他好不容易拼起来的决心,砸得稀碎。
他想要替栀晚与江倾摆脱宿命,可若是最后,自己成了栀晚讨厌的样子,该怎么办!
他已经分不清,脚下的路,怎么走才是对的。
一股股躁意直冲天灵盖,眼中竟也渐渐的赤红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缕清冽的檀香,无声无息漫了过来。
“阿弥陀佛!”
林尘的身躯骤然一颤,胸口翻涌的气血也渐渐地平复。
窗外的暴雨还在哗啦啦砸着门窗,可落在耳里,竟没了半分之前的烦躁。
林尘猛地抬眼,门外的风雨里,不知何时立了一道身影。
金色衣袍被风拂得轻轻扬起,衣袂翻飞间,竟没有半滴雨点沾在身上。
她赤着双足,足尖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上,却不染半分的泥泞。
就那样一步步踏过门槛,走进凌霄阁里,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施主,今日之苦,乃你非要在这因缘流转间,强求一个非黑即白!”
林尘目光怔怔的看着梵世音,声音都在颤。
“我若连对错都分不清,凭什么护我想护的人?”
梵世音抬眼,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林尘脸上。
“施主,是你要救她,还是她自己想要你救?是施主想要所谓的平等,还是这世间想要?”
林尘一怔,瞬间僵在住了,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施主怕的不是是非不分,善恶不明,而是将她人的劫难,绑在了自己必须做对的执念之上。”
“佛说众生平等,不是把云拽入泥中,不是削高填低。真正的平等,是云在天上,草在泥里,鱼在水中,各有因缘,各有活法,无有高低,无有贵贱。”
林尘怔怔地看着梵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