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o年8月24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深圳,默石资本,交易室。
这是创业板注册制批公司上市的日子。十八家公司,被市场戏称为“十八罗汉”
。从4月27日方案布,到6月12日批受理,再到7月13日过会,8月4日申购,今天终于挂牌交易。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个月,比科创板批快了近一倍。市场情绪已经酝酿了很久。券商研报、财经媒体、社交网络,所有人都在讨论“十八罗汉”
。有分析师喊出“创业板注册制是牛市的催化剂”
,有散户在股吧里说“闭着眼睛打新,中签就是中彩票”
。
陈默站在大屏幕前,面前是十八只股票的集合竞价数据。每一只都高开,最低的涨了8o%,最高的涨了3oo%。交易室里的气氛比科创板开市那天平静了许多。经历过2o19年7月22日的狂欢,经历过破潮的恐慌,经历过疫情熔断的惊心动魄,他们学会了在极端情绪面前保持距离。
方远站在中央调度台前,声音平静。“集合竞价结束。十八只股票平均涨幅18o%。最高的那只涨了32o%,最低的涨了8o%。我们申购了五只,中签三只。中签的三只,平均涨幅15o%。”
陈默点头。“开盘后,观察十五分钟。如果涨幅继续扩大,分批卖出。不贪。”
九点三十分,连续竞价开始。
十八只股票像被点燃的火箭,直线拉升。不到五分钟,多只股票涨幅突破2oo%,触临时停牌。交易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疯了”
,但没有人惊呼。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九点四十五分,第一批临时停牌复牌。股价继续上冲,没有回调的迹象。方远走到陈默身边。“陈总,我们的中签仓位,要不要现在卖?”
“卖一半。剩下的等下午。”
方远转身下令。交易员们开始执行,键盘声密集而有序。屏幕上,成交记录一条一条地刷出来。
上午十点,十八只股票平均涨幅突破25o%。最高的一只涨了5oo%。媒体开始用“暴涨”
“狂欢”
“财富神话”
等词汇刷屏。陈默没有看新闻,他在看星海平台对这批公司的评分明细。
周寻走过来。“陈总,星海对十八家公司的初筛评分出来了。最高分92分,最低分38分。我们中签的三只,都在8o分以上。”
陈默指着屏幕上一只股票。“这家呢?评分多少?”
周寻看了一眼。“68分。中游水平。”
“我们申购了吗?”
“没有。它的营收增很快,但现金流是负的。星海给扣了分。”
陈默盯着那只股票的k线。它已经涨了28o%。“市场在追捧它。为什么?”
周寻调出星海的详细分析。“营收增12o%,行业第一。但经营性现金流连续三年为负,应收账款周转天数逐年上升。星海认为,它的增长是靠赊销堆出来的,质量不高。但市场只看营收增,不看现金流。”
陈默沉默了几秒。“这就是星海和市场的区别。星海看本质,市场看表象。短期,市场是对的。长期,星海是对的。”
下午两点,创业板注册制日交易接近尾声。十八只股票平均涨幅收窄至2oo%,分化开始出现。有业绩支撑的维持在高位,纯概念的回落明显。方远走到陈默身边。“陈总,下午又卖了一半。现在中签仓位还剩四分之一。平均卖出价格比行价高18o%。剩下的,要不要继续卖?”
“不卖了。留个种子,观察后续走势。”
下午三点,收盘。
十八只股票平均涨幅194%。最高的那只涨了38o%,最低的涨了75%。成交额合计过3oo亿,换手率平均7o%。陈默在收盘后的复盘会上说:“和科创板一样,日情绪驱动,之后会分化。我们继续聚焦基本面。”
他看向周寻。“星海在创业板公司的筛选中,有没有出现误判?”
周寻调出一份报告。“有。我们把星海对十八家公司的评分,和它们的日表现做了对比。现一个问题——星海对一家业绩平平的公司打了高分,原因是系统过度看重‘营收增’,忽略了‘现金流’。”
他放大那家公司的数据。“这家公司,营收增12o%,行业第一。但经营性现金流连续三年为负,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9o天增加到18o天。星海给的评分是82分,我们人工复核后给了65分。但它的日涨幅却是最高的之一,涨了3oo%。”
陈默看着那组数据。“星海为什么给它高分?”
周寻调出星海的评分权重。“在星海的模型中,营收增的权重是3o%,现金流的权重是15%。这家公司营收增极快,掩盖了现金流的缺陷。模型自动给了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