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烧得不旺,把整间屋子照成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暗金色。
奥尔菲斯的头不是很痛,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他只是坐在靠窗的椅子里,把一本书翻了两页。
手边的茶凉了,他没有续。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
他放下书,目光落在炉火边缘那层细细的灰烬上。
那些灰烬的形状让他想起了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一些夜晚——
和炉火无关的夜晚。
他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天色,也是这样的安静。
他住在德罗斯公寓的那段时间。
刚搬进去没多久,连书架的排列都还没完全决定好。
有人按了门铃。
门外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门檐的边沿淌下来,形成一道很密的帘子。
他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金色头的年轻女人。
她的头和衣服都被雨淋透了,手里没有伞。
脸色苍白,像是走了很长的路才找到这里。
她看着他,用一种很轻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声音说:
“你还记得我吗?”
奥尔菲斯也看着她。
他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没有在想她是不是爱丽丝。
他在想,她的呼吸太稳了。
和她说出来的语气对不上。
这是一个从语气到姿态都在表演的人。
他侧身让她进来,倒了热水,拿了一条干毛巾。
对方擦着头,偶尔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他,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了。
她等着他先开口。
奥尔菲斯没有开口。
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她先说话。
她等了很久,等到雨水落得慢了一些,终于开始讲述那些细节——
很久以前在欧利蒂丝庄园的记忆。
关于一个哥哥,关于一扇窗,关于一只被搁置在楼梯拐角处的旧木马。
奥尔菲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她,用一种不带情绪的目光。
“那匹木马,”
他说,“是放在一楼走廊尽头的。”
她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走廊尽头。”
奥尔菲斯没有纠正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今晚可以先住下,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二间,床单是干净的。明天早上雨停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