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听了之后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没有皱眉,没有摇头。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蜷的姿态,目光落在奥尔菲斯脸上。
用视线量他的轮廓,判断他的重量,确认他此刻是清醒的、确切的、不被外力推着说出这句话的。
“你确定?”
弗雷德里克问。
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确定。”
奥尔菲斯说,“不是现在马上就交。是开始做这个准备。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我知道如果不提前做,到时候会来不及。”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轻微地跳了一下,像是有风从某个缝隙里钻了进来。
“你要我站到台前,还是留在你身后?”
奥尔菲斯看着弗雷德里克的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探询,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任何一种答案的耐心。
“我想过这个问题。”
奥尔菲斯说,“如果我把七弦会交给你,你是最能撑住它的人。但那样的话你就没办法站在我身边了。我不想这样。”
弗雷德里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那就是我留在你身后。”
奥尔菲斯没有说“谢谢”
。
他只是继续看着弗雷德里克。
确认这句话的重量,确认它不会被时间磨损,确认它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弗雷德的负担。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弗雷德里克也点了一下头。
那场对话之后,奥尔菲斯用了四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他把一张写好的名单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没有上锁。
那张名单上没有写“继任者”
三个字,只是列出了七弦会目前的核心成员。
在几个名字旁边用铅笔做了标注,写了一些很短的、像是备忘录一样的句子。
“弗洛伦斯,她最了解组织的结构。但她不是坐在桌后看文件的人。”
“拉裴尔很擅长外部协调和资源调配。有判断力,不冲动。”
“莱昂,他能撑住局面,但很显然,他在台前的时间越短越好。”
“弗雷德里克——他不需要我的名单。他知道该做什么。”
他没有把这张名单给任何人看。
他只是把它放在那里,像一粒种子,还在等待它该落下去的那片土壤。
消息是一周内传遍庄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