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室的壁炉烧得很旺。
木柴在火焰中慢慢开裂,出细微的的声响。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
伦敦的灯火在远方的天际线上缩成一条模糊的暖色细线。
奥尔菲斯坐在靠窗的椅子里。
手里没有拿书,没有拿档案,只是把双手搁在扶手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
弗雷德里克坐在对面的沙上,腿微微蜷着。
对于他而言,这个姿态不算端正,但也不算松散。
他看着奥尔菲斯的脸,看了有一阵子了。
但他没有催他开口。
奥尔菲斯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扶手上的手指上。
“今天下午,我有一阵子不知道自己在哪。”
弗雷德里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只是开始。
“大概有几分钟。”
奥尔菲斯继续说,“我在书房里看地图,低头是伦敦,抬头现自己站在走廊里,手里没有地图,走廊尽头是那扇锁着的门。”
“哪扇?”
“以前放档案的那间。后来东西搬走了,门一直锁着。”
弗雷德里克记得那扇门。
他在庄园里走动时偶尔会经过,从来没见它开过。
他知道那里曾经是存放旧资料的地方,东西搬走之后,那扇门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噩梦?”
“他。”
奥尔菲斯停顿了一下,“他越来越没有规律了。以前只是晚上,现在白天也会。”
“他没有伤害你。”
“没有。他只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替我做了一些事。比如走了一段路,比如站在那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也不觉得他在害我。但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接管了这具身体。”
弗雷德里克没有接话。
他等着奥尔菲斯把话说完。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需要一个完整的出口,不能被拦腰截断。
奥尔菲斯终于抬起头,看着弗雷德里克。
壁炉的火光在他的瞳孔深处跳动着,在他眼底开了一扇很小的窗。
“我不知道他下一次会替我做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更长。我可能需要在我还能决定一些事的时候,先把它安排好。”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确认自己真的要说出来。
“我需要把七弦会交到可靠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