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愣了一下。
她看着福田,眼神从客套变成了意外。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问。
福田说:“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空洞。孩子们都不在身边了吧。”
卡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说:“五个孩子。都长大了。最大的三十岁,最小的二十二岁。有的在西班牙,有的在英国,有的在美国。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我了。”
福田说:“那你呢?”
卡门说:“什么我呢?”
福田说:“你需要什么?”
卡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知道。”
她说,声音很轻,“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福田说:“你应该想想。”
卡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在自嘲。
“你这个人,说话很直接。”
福田说:“你不喜欢绕弯子。”
卡门说:“不喜欢。没时间绕。但我也很久没有跟人直接说话了。所有人都跟我绕,因为我头上的头衔太多了。”
福田说:“今天不用绕。”
卡门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福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两个人聊了很久。卡门说了很多她从不跟人说的话——她怎么嫁给丈夫的,怎么生了五个孩子,怎么在丈夫去世后一个人打理家族产业。
“我丈夫是个好人。”
她说,“他对我很好。但他走得太早了。六十岁就走了。心脏病。”
福田说:“你很想他。”
卡门说:“想。但想也没用。他不在了。”
她顿了顿,说:“他走了之后,孩子们还小。我要照顾他们,还要管家族的事。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时间想别的。”
福田说:“现在孩子们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