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笑著搖了搖頭,拍手讓宮人們將準備好的點心端來,讓胤禛墊墊肚子。
胤禛也毫不客氣,和胤祚一邊說?著話,一邊拿起?點心便往嘴裡塞,沒多長時間,好幾個餑餑便入了腹中。這遠胤禛平日的食量,待胤禛還要取時,雲珠忙將點心盤子挪開,板起?臉道?:「可不能?再吃了,在吃下去該積食了。」
「額娘。」和胤祚的耍賴不同,聽見雲珠的話,胤禛乖乖地將手收了回?來,他看著雲珠,羞赧地笑:「下午練了騎射,有點餓狠了。」
怎麼會餓這麼厲害呢,雲珠思索著,胤禛狼吞虎咽的樣子,實在讓她心疼,雲珠沉思著。
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絲魚肚白,宮中快到下鑰的時辰,雲珠瞧著天色,儘管不舍,還是提醒道?:「時間不早了,胤禛早點回?去,好好歇歇,明日裡還要上課。」
胤禛拍拍胤祚的手,示意他鬆開。
胤祚眼淚汪汪地看著,張嘴欲哭,想起?雲珠的叮囑,他哭了也會讓四哥不安心,才強行忍住,望著胤禛離開。
等到胤禛的背影消失在永和宮,胤祚才癟著嘴,紅了眼,蹭著雲珠撒嬌:「額娘,我能?找四哥玩嗎?」
「胤禛要讀書,你別去吵他。」雲珠笑意溫柔,說?出的話確是不容置疑地拒絕。
胤祚只猴著雲珠不住撒嬌,過?了許久,終於得到雲珠鬆口?,胤禛休沐的時候,允許胤祚去西三所找他。
胤祚喜得跳起?,聽見雲珠讓他回?廂房睡覺,也乖乖地回?去了。
留下雲珠獨自思索著。
「在想什麼呢?」康熙的聲音突然響起?,又是沒有通傳,突然的到來。
雲珠已經習慣康熙的突然襲擊,永和宮裡宮人再多,誰又攔得住帝王的腳步,至於說?私下裡通傳,在康熙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真真是嫌命太?長。
罷了,反正永和宮中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康熙願意突然出現,便來吧,總比他將永和宮忘在腦後要好。
「萬歲爺。」雲珠迎上前,接過?康熙脫下的大氅,大氅上沾著粒粒分明的雪點子,進入暖和室內,細碎的雪花迅融化成一攤雪水,滲入大氅中。
雲族摸著大氅,抬頭看向外面的天,就這麼一會兒,最後的魚肚白也躍入地平線下,夜幕降臨,天色黑黝黝的,也看不清雪到底多大,雲珠心不在焉地擦拭著大氅上的水珠,轉向康熙問道?:「外面下雪了?」
康熙的靴子也被浸濕,他在宮人的服侍下換上家常的衣裳,又將腳泡入微燙的熱水中,愜意地嘆息出聲:「今年這倒春寒可真是厲害,朕快到永和宮的時候,突然下起?雪,這雪下得還不小呢。」
聽聞此話,雲珠忙忙將小歡子叫來,指著做好的衣服吩咐道?:「四阿哥才離開沒多久,肯定趕上了這場雪,你趕緊帶著雨具和厚衣服,從後頭追上去,可別受了寒氣。」
小歡子領命離開。
雲珠摸著手中大氅順滑的皮毛,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又揚聲將小季子叫了過?來:「去小廚房,盯著他們熬一碗熱熱的薑湯,再用棉花裹著,將這薑湯送去給四阿哥,西三所那?兒沒有廚房,想喝口?熱的都難。」
小季子也領命走了。
見著全?副心神全?在胤禛身上的雲珠,康熙湧出一股奇異的情緒,無論去哪兒,無論面對誰,他都是所有人伺候的中心,從沒有人像雲珠這麼忽略過?他。
靠著枕頭,康熙細細琢磨著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是什麼。憤怒嗎?不是;不虞嗎?也不是;真要細究,反而更像是一種?奇感,等著看雲珠什麼時候發現他。
盆中熱水已經變得微涼,康熙微微皺眉,機靈的宮人迅伺候著康熙,將腳擦乾淨,又悄無聲息地將盆端出去,將熱水倒掉。
康熙靠著枕頭,意味不明地望著雲珠,雲珠一顆心全?在胤禛身上,這麼大的動靜都沒能?吸引她的注意,更別說?康熙的眼神。
「咳,咳。」康熙突然咳嗽兩聲,將雲珠從擔憂中喚回?,她抬眼望去,只見康熙臉上浮現出潮紅,雲珠心中一慌,康熙莫不是受寒發熱了?
這怎麼可以,萬歲爺在永和宮生病,上至太?皇太?後,下至鈕祜祿貴妃,都有話等著她,雲珠實在不想和她們在這等事上費勁。
著急的雲珠順手便將大氅塞到秋菊手上,讓她拿下去好生打理,三兩步地走到康熙身旁,纖長的手輕柔地貼上康熙的額頭,卻沒有感覺異常。
雲珠稍稍放下心,急切地問道?:「萬歲爺,您哪裡不適,臣妾這便讓人宣太?醫。」
康熙摸著鼻子:「不用,走來的時候吹了幾口?冷風,暖和起?來就好。」
「這怎麼能?行?」雲珠不贊同地看向康熙:「正好,小廚房裡在熬著薑湯,萬歲爺您也喝上一碗,去去寒氣。」
康熙矜持地點點頭,帶著笑意將薑湯喝完。
這時,小歡子喝小季子也回?來復命,聽見說?胤禛沒趕上這場雪,已經將薑湯喝完後,雲珠終於放下了心,轉而和康熙說?起?話來。
「萬歲爺。」雲珠接過?康熙手中的碗,順手將之擱在桌子上,人輕輕地湊過?去,靠著康熙。
康熙低下頭,看著柔順的雲珠,眼神柔和了幾分:「怎麼了?」
雲珠親昵地蹭著康熙的脖子,神色憂愁:「萬歲爺,您之前不是詢問我,在想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