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族皆可的话,可以。”
“那便交给你了。”
“诺。”
“江明他们离集获水还有几日路程?”
“两日,八月十四日应该就能到。”
“好。”
王景想了想,又说:“集获水这边的吏员,无罪者即可释放,官复原职。有罪者,你要告诉他们在八月十五前,交代罪行者,减罪一等,十五日后未曾交代者,查有实据后,皆徒刑。”
“主上,这会不会太轻了?”
“徒者奴也,盖奴辱之。我们要修路就需要劳力,征劳力,有碍农忙,即便以工代赈,我等亦无那么多银钱,不如废物利用,压榨其剩余价值。”
“主上别具慧眼,属下倾佩。”
“什么时候,你也会拍马屁了?”
王景打断要请罪的曾有德,笑道,“好了,无论是搴旗陷阵,还是长算远略,皆我事,职责所在罢了。你莫要学公孙越的狡猾。”
“诺。”
八月十五日,苟循死后的第三天。
随着江明率众到来,集获水的秩序开始恢复。
卯时的时候,早市已经开启。
恢复经济秩序是苟循看重的事项中的一个。以往早市需要缴纳一百文钱的摊位费,五十文的看护费,五十文的……巧立名目的费用,看得王景眼花缭乱,然后他一笔划除,只留一个一个十文钱一日的摊位费钱。
报晓的吏员执铁板,敲打着沿街循门报晓:“天色晴明。”
集获水的早市要比湄坞的早市大上许多。昨日的刺杀对底层妖、人没有多少影响。他们不在乎上面换了谁,只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就可以了。只是这一点也成了一种奢望。
没有了杂费,早市摊贩的价格也随之而来降了下来。以往五十文才能吃饱的早食,现在十五文钱就可以做到。
王景走在集市的街道上,吃了一碗羊杂米线后,在确认无人闹事以后,便留下二十文离开。本来就有维护秩序的役卒在,但近来的一些事情,让他有些不太相信某些群体了。
离开早市,来到十二日最后一场厮杀的地方——城墙。
明明苟循已死,这些妖卒居然还负隅顽抗,莫非苟循对这些城墙守卫极好?问了一些降卒,他才知道并非苟循善,而是东冶恶。这些守卫城墙的妖卒,乃东冶胜的旧部,若是未战先降,家属是会被清算的。
十二日夜,他便命人清洗,但仍然留有痕迹,带来的一百士卒也在这里伤了十来人。城垛上沾染着未清洗干净的血迹,湄坞的旌旗微微飘动,一切都宣示着集获水的归属。
城墙上现在都是湄坞的战兵,大约有三十多人。他们依旧在清理昨日的尸体,准备将其火化。
偶尔吹过的风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气息。确认没有异常以后,王景又踏上了回衙府的路途。
偶遇的百姓们,行色匆匆。若非生计所迫,他们此刻或许会蜷缩在家中寻求一丝慰藉。
王景虽然已经安排吏员给予这些百姓提供工作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每一户都能得到较好的安排。即使是个人伟力的时代,也会有人力穷尽之时。
一些人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沉浸噩梦中无法自拔。王景上前询问过后,知道这些人是原先被苟循害得家破人亡,如今都有些疯疯癫癫的。心中哀叹不已,随即将这些人往安济院带,十来个人的队伍,等到了安济院队伍已经变成了百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