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边有个军师就好了。他想到了公孙越,可公孙越有才能不假,但分身乏术。现在还出了这一档子事情。
归根结底,还是湄坞的教育体系跟不上,如今基础功法都有大量的居民看不懂,如何指望他们能够署理政务。
底层吏员虽说识字,但仅仅只是识字。优异的被培养出实干的人才,可这样的人才有一个缺陷,那就是短见薄识。区区几个月的培训,如何能让他们高瞻远瞩?
若是一日不解决湄坞内在的问题,李玥案就不会是个例。
山海是剥削者的山海,是穷苦者的泥沼。
为民请命的官员,在山海才是异类。
偶尔爆的善意更像是人性在扭曲环境中最后的挣扎。
扫盲——这一政策在湄坞最开始时被定为最紧要的事宜。结局是扫盲失败,王景为此恼怒杀了一批又一批渎职的官吏。
王景哀黎庶之不幸,怒其不争。
等到他深味百姓的辛酸,已是一年后。
扫盲虽然效果不佳,但终究还是推行下去了。
种子埋下去,就等芽了。
若非如此,王景怎会用旧时代的官僚。
妥协真是一门‘艺术’啊!
八月三日,王景坐在营帐内,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和账目陷入沉思。
一旁的参军罗明说:“主公,试验田由于血妖的缘故,造成了粮食损失。我们自己的粮食怕是不够支撑军士出征啊。除此之外,还有军屯的问题。”
“一件一件来,你说那么多我头疼。”
王景揉了揉额头,无奈道。
李密走后,推荐了一个亲卫,说是个人才。王景现在一看,确实是个‘人才’。
当初为什么杀鹏妖,不就是为了增加粮食产量,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王景眉头紧锁,心想:
“试验田还在用妖尸血肉培育,是一个隐藏的风险,但现在不能停下,只能饮鸩止渴。粮食短缺,若是依赖采买,来不及也买不到,或许可以因粮于敌。”
“军屯不能停下。”
王景说。
如果出征,那么军屯就会因为没有足够的人手而荒废,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动徭役。
只是以前湄坞没有徭役,骤然多出的强制劳动必然会让一些人不满。
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军屯结束后,再作补偿。
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他不能强求。
“来人。”
王景唤来一个亲卫说,“你去告诉坞府少史我需要他拟定征召徭役的数额。屯田、修路、军争,这些都需要民夫,你让他立刻准备。”
说罢,他将写好的文书递给亲卫。
亲卫离开后,他对罗明说:“令战兵每人携带十五日的干粮,等拿下集获水后,再以辎重营的形式进盖山城。”
罗明思虑了一阵,说:“主公,这般便只能胜不能败。”
王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觉得我们会输?”
“战场瞬息莫测,任何人都可能言之凿凿自己能胜。”
“你这可是扰乱军心。”
“末将不敢,此乃末将职责所在。未虑胜先虑败,以供主上查漏补缺。”
“这是谁教你的?”
王景来了兴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