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怎么?”
少年摊开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在掌心做了个小人跪地的动作。
时久似乎看懂了:“向我道歉?”
少年点点头。
“为何?”
少年又比划了一个偷东西的动作。
“……因为偷了我的包裹,向我道歉?”
少年用力点头。
时久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却也不忍心骂他,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没有再偷过东西了吧?”
少年奋力摇头,又比划。
“你帮别人收庄稼、搬东西、送货赚钱?”
时久看懂了,“那就好,反正你也没偷成功,我就原谅你了。”
少年高兴地笑了起来,又戳了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麻布钱袋递给他。
钱袋上的针脚歪歪扭扭,估计是自己缝的,时久看了看,见里面有一两碎银,还有不少铜钱。
这是少年身上全部的积蓄,他自然不会收:“我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
“……向我们表达感谢?也不必,你提供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
“盗圣什么时候能醒?这……我不知。”
少年垂下眼,接连被回绝似乎让他有些失落,时久想了想道:“不过,你要是真想帮忙,我确实有件事要问你。”
少年猛地抬起头来。
“你们之间,有联络用的暗号吗?”
时久问。
少年点头。
“教给我。”
*
接下来的几天,时久向少年学会了所有的暗号,又跟着黄大学会了玄影卫的武功和刀法,终于是个合格的卧底了。
赏菊宴在九月初九正式开宴,受邀宾客会在九月初八抵达。
赏菊地距离晋阳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他们提前两天出发,季长天带上了所有的暗卫,只让黄大留守,负责照看两个少年。
时久十分怀疑季长天是带他们去玩的,且有证据。
因为他不光带了暗卫,还带上了府里的狗。
留猫在家,带狗出门,这很合理。
王府的狗子得知要陪主人出门游玩,兴奋得尾巴都摇出了残影,一个个蓄势待发,精神抖擞。
时久有些不舍地暂时和小煤球道别,黑猫见他要走,并没什么反应,只十分敷衍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翘着尾巴走开了。
出行的队伍已经整装完毕,时久最后一个跳上马车,季长天道:“出发。”
这两个字一落下,兴奋的狗群撒腿就跑,负责牵狗的官员大叫一声:“跑慢点!!”
时久:“……”
这养狗官,似乎比饲猫官辛苦。
狗群在前面狂奔,人在后面追,季长天的马车落在了最后,每次狗群要离开视野时,又会被小白龙带回来,便这样顺着官道行进了两日,他们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离开菊县歇脚的客栈,他们顺着一条小路进了山,这里道路变得狭窄,马车已难通过,只得徒步而行。
再往上走,连山间土路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沿山壁修建的栈道,这些栈道最窄处仅有一人宽,脚下就是峭壁悬崖,向外一望便觉心惊胆战,可谓险峻至极。
时久尽力护着季长天,感觉这地方不管是谁摔下去都只有死路一条,这谢家家主也真是有钱有闲,为了看个菊花,居然能在山里修建这种工事。
又走了一段,前方山壁凹陷处突然出现了一座奢华的殿宇,雕梁画栋竟建在峭壁山间,宏伟奇绝,抬眼望去,令人心神震撼。
狭窄的栈道变得宽阔起来,季长天的狗率先跑了进去。
借着过人的耳力,时久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小白龙——给我抱抱,快给我抱抱!”
时久:“?”
这是……谢知春?
季长天和随从们也进了殿,谢知春轻咳一声,依然是往日高傲潇洒的谢家大公子:“子昼,你来了。”
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时久的错觉。
只有身上粘着的几根狗毛证明了他的罪行。
时久难以置信。
所以,所谓意趣相投,说的该不会是……都喜欢小动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