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又从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碎银,“至于钱财的事情,魏兄不必担心,你是寒门弟子之首,我们都唯你马首是瞻,这次让你去,绝不让你丢了面子,我等在下面托浮着你这一只大船呢,只希望魏兄一朝得势,别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esp;&esp;他们说话的时间久了,邀请他们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便高声笑道:“渟渊兄!今日去曲江游船的费用,由新科状元仲谦公子一一包揽。你只需要去游玩,其他一切不必想。”
&esp;&esp;魏澜面对眈眈虎视,几番权衡利弊之下,终于答应下来,未料杨真还是说不去,原因他只讲给了魏澜一个人听。
&esp;&esp;“执中的名字不在榜上……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也许我应该去看看他。”
&esp;&esp;魏澜的错愕只是一瞬。
&esp;&esp;不是吃惊,裴均的文章写得太过老气,因循守旧,虽然工整,只怕不出挑,他落第并不是一件值得吃惊的事情。
&esp;&esp;同样,杨真和他感情甚笃,去看他也是情有可原。
&esp;&esp;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esp;&esp;魏澜所意外的是他自己,没想过他和杨真还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esp;&esp;反应过来的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点了点头。
&esp;&esp;杨真便说:“玩得开心。”
&esp;&esp;玩得开心?
&esp;&esp;记忆自看着杨真的背影远去而消失。
&esp;&esp;后面发生了什么?
&esp;&esp;大家都说一举中第,能够洗刷多年的苦闷和前耻。金榜题名,招摇过市,花团锦簇,莺歌燕舞,更是妙不可言。
&esp;&esp;一扇从未对他开启过的大门,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打开。
&esp;&esp;这本是最开心,最令人振奋的,意气风发,前途光明……
&esp;&esp;但大约是秋冬之交,河岸的景色太过萧条。
&esp;&esp;又或者是陪伴他的人有些无趣,酒水也不甚好喝。
&esp;&esp;亦或是后来权倾朝野的魏澜出席过太多次的宴会,多到让他乏味。
&esp;&esp;总之,他淡忘了那天中举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esp;&esp;只记得,自己似乎醉了,坐着他人雇的轿子回到了书院,又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睡倒在杨真的床上。就这么昏睡了一个下午。
&esp;&esp;直至傍晚杨真回来。
&esp;&esp;还以为他是发了烧,伸手来探他的额头。
&esp;&esp;“杨真,是你回来了?”
他迷糊地睁开眼,像是无数次梦醒经历这个时刻,在落日的余晖中,将模糊而又温暖的杨真分辨清楚。
&esp;&esp;听到亲切而怀念的声音:
&esp;&esp;“对,是我魏廷渊,你喝酒了吗?”
&esp;&esp;杨真将魏澜扶起,闻到他衣服上有酒味时,还忍不住笑他:“喝了这么多酒,看来是玩的挺尽兴的。”
&esp;&esp;魏澜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问他裴均的情况。
&esp;&esp;“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打击甚大,心灰意冷,看来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他们家里面的人还给他说了亲……”
&esp;&esp;杨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于不肯讲了,改口问魏澜今日的所见所闻。
&esp;&esp;“秋冬肃杀,你们采了怎么样的花?不会都是菊花吧?”
&esp;&esp;“济阴董氏家大业大,我们的船上可有请歌姬,跳舞的女子身段,是不是真的曼妙得像是书中所说的,不堪盈手一握?”
&esp;&esp;他的问题极多,大概是真的十分好奇,十分关心,因为他天性是真的爱热闹,很可惜没有能和魏澜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