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之为崩溃嘶吼,“我干的都是跑腿杂活!凭什么杀我?!别人呢?怎么不去动别人!?”
“对啊,怎么不动别人?”
高志胜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力道轻得像安抚,“你细琢磨琢磨——是不是哪回嘴快,得罪了谁?你那些‘同僚’,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方之为瞳孔一缩,忽然僵住,牙关咬得咯咯响。
“方处长,说句实话——你有点冤。”
高志胜语调一软,竟真透出几分惋惜,“你老婆孩子,都挺好吧?”
“……是。”
“城西那栋独栋别墅,住着舒服不?”
“是。”
“情人那边,最近也安稳?”
“是。”
“工作体面,收入体面,存款……应该也不少吧?”
“是。”
“就这么没了,不觉得亏得慌?”
方之为喉咙一哽,眼泪决了堤,呜呜咽咽哭开了。
“要不,我多给你加点‘伴儿’?”
高志胜弯起嘴角,“把你那些‘同僚’,一个不落,全送来陪你——好不好?”
方之为浑身一抖:“不不不!我不杀人!我就想活命!加钱!再多加!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你这念头,从根上就错了。”
高志胜俯身凑近,语气像教小孩,“就算我今天放你走,你那些‘朋友’,照样会送你上路——是不是?”
“所以,想活命?光掏钱可不够,还得连根拔起。”
高志胜右手凌空一劈,动作干脆得像铡刀落案,“心软留祸根,手软招灾殃——他们当初盯上你时,可曾手抖过半分?可曾犹豫过一秒?”
方之为脸色忽明忽暗,额角青筋直跳,指甲掐进掌心半天,终于牙关一咬,重重颔。
高志胜随即摊开记事本,方之为一边喘粗气一边报人名。
五张面孔、五个职位、五处地址,一一落笔:金管局副总裁、印钞厂生产主管、仓储科正副科长、保安科长。
高志胜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齐了。”
他霍然起身,双掌一拍,清脆响亮:“兄弟们,该请贵客登门了。”
一小时后。
方之为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自己五个同谋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手脚捆得严丝合缝,像刚出锅的糯米糍,整整齐齐堆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