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的手臂收得更紧,嗓音裏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乞求,“告诉我,究竟怎么才能让你幸福?”
人在什么时候,对痛苦的感知最为强烈?
是在,被爱的时候。
少女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她最初僵硬的身体也在拥抱中融化。
先一步涌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疼痛。
胃部的抽搐比心跳更猛烈,祝余张了张好几次嘴,才勉强挤出一句,“我想回家……”
她再也难以维持坚强的僞装,破碎的声音被风吹得模糊不清。
“好,那就回家。”
虽然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但白述舟向来很有耐心。她敞开风衣领口,将少女颤抖的身体完全包裹在怀抱中,“回你的家。”
在祝余将她拒之门外的几个小时裏,她已经将这栋房产买了下来。
话音未落,贴着起伏胸膛的少女却忽然身形一软,捂着肚子瘫倒下去。
“祝余、小余!”
天旋地转间,祝余模糊的视线捕捉到,那张清冷理智的脸上闪过从未有过的、近乎惊慌失措的神情。
“我没事,只是,胃疼……我想回家。”
祝余快要被她的关心灼伤了,却还是执拗的,将滚烫的脸埋进女人带着冷香的颈窝,像雏鸟一般,偷偷呼吸着她的气息。
她还隐约保留着意识,知道自己被牢牢抱在怀中,一起穿过拥挤、杂乱的走廊。
她们站在门口,白述舟极为耐心的等待她取出钥匙开门。
推开那扇门,温暖的灯光亮起。
这盏灯一直没有关,就好像是有人在等她回家。
白述舟却没有第一时间踏入,双手抱着祝余,“咚咚,”
她用好听的嗓音模仿着敲门声,低声询问,“我可以进来吗?祝余。”
在此之前,她已经在这裏等待了四个小时零七分钟。
终于等到了——
祝余微愣,慢吞吞点了点头。
祝余蜷缩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白述舟,生怕这是个易碎的梦,迟疑着轻声问:“你不骂我吗?你对我失望透顶了吗?”
从她撑不住晕倒开始,白述舟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在触及到祝余这个问题时,她冰冷的神色变得尤其晦涩。
“你哪裏做错了?”
女人站在床边,俯瞰着她,清冷嗓音沙哑。
祝余:“我不应该抽烟,喝这么多酒,还害得你挨骂了……”
这个答案,更不是她想要的。白述舟深呼吸,没有回答。
她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祝余抬了抬手指,用力眨眨眼,眼泪滚下来。
外面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白述舟没有关门,从祝余床上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忙碌的背影。
她找到医药箱,比祝余更为熟悉的从中翻出胃药,随后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先抿唇尝了尝温度,这才喂祝余喝下。
递上的那一面杯沿,是她刚刚抿过的地方。
她往祝余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好让她更舒服一点,自己则坐到床畔。
那双养尊处优、骨骼分明的手,拧干一条米白色的毛巾。
昏黄灯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阴影。
白述舟一言不发,只是用微湿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祝余的额头、脸颊和脖颈。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祝余从未见过的、全神贯注的认真。
“你生气了吗?”
祝余蒙在被子裏,小心翼翼的问。
“嗯。”
白述舟说,面上表情淡淡,“我在气我自己。”
“我以前……经常训斥你吗?”
竟然让你连对我示弱都不敢,哪怕生病了第一反应都在道歉。
白述舟伸出手,隔着柔软的睡衣,抚上祝余的肚子,慢慢为她揉着。
思考良久后,她突然开口,“祝余。”
“你不想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你……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