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后面的棕熊眼神闪了闪,察觉到白述舟的杀意渐渐消退,堂堂龙族公主,竟然被一个劣等Alpha控制了情绪,她漂亮的银白色尾巴无力地垂下,浅蓝色眼眸不再锐利,裏面盛满了晶莹易碎的柔软。
欺软怕硬是星盗的天性,更何况她收了钱,棕熊立刻不怕死的梗着嗓子,跟着喊:“就是,祝公主殿下早日找到Alpha,早生贵子!”
白述舟温柔摩挲祝余指节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凌冽的玫瑰信息素中,早已交融了部分祝余温润的木质香气,甚至比祝余本身身上的更为浓烈。
毕竟祝余一直听话的压制着。而民间,还流传着祝余没有信息素的传言。
——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棕熊将嗓音压在喉咙裏,小声嘀咕:“Omega天生就该被Alpha标记、孕育子嗣啊,谁叫国家给你们那么多补贴优待,连这个都做不到,算什么完整的Omega?谁知道是不是前脚甩掉无能的Alpha祝余,后脚就有新欢了……”
棕熊说得酸溜溜的。这间酒吧裏并没有Omega,她们体质较为孱弱,受到一定优待,如果贫民窟裏侥幸分化出一个Omega,很快就会被上面接走,接受更好的保护,棕熊对此羡慕不已,现在干脆恶意投射在白述舟身上,这位顶级天才Omega。
她仗着祝余的维护,肆意诽谤公主、拉踩祝余,从中汲取着扭曲的快意。
仿佛只要这样,她就比她们这些大名鼎鼎的人上人更为快活。
棕熊的声音压得极低,暗自窃喜,哪怕是录音都抓不到证据。这是星盗们惯用的手段,骂得又低又快,从不会留下把柄。
但祝余和白述舟都不是普通人,她们都清楚的听见了。
棕熊经常在祝余面前卖惨,仿佛她人生的全部悲剧,都是因为帝国失败的政策而起,又因为“运气不好”
,不能像祝余那样分化成Alpha一飞冲天。
棕熊得意洋洋的挑起眉,以为祝余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忍耐,又或者她也是在为祝余出一口恶气。
谁知道她为了攀上公主这根高枝吃了多少委屈?说不定心裏也在偷着乐呢!不然她怎么还会参与、讨论,谁更可能成为下一个王婿的话题?
这种皇室丑闻就在眼前上演,不少人都在等待看她们的笑话。
然而面色惨白的少女垂眸看过来,她还在为她们抵御着白述舟的精神力,漆黑眼眸却似乎变得很深邃,那些软弱陡然间消失无踪,在汗涔涔的脸上酷似一对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压抑的碰撞,发出脆响。
“不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渐渐染上不容置疑的杀意,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瞬,“这么说她!”
“我祝福你健康、强大,一切如你所想,”
祝余举杯,环顾一圈,对上那些恶意的、好奇的的目光,那些人纷纷尴尬而畏惧的偏过脸,不敢对上祝余展现的锋芒。
祝余说:“帝国万岁、公主万岁!”
她把黑色酒瓶裏最后的一口酒喝尽,轻轻放下,将现金压在酒瓶下。
然后,她拉住了白述舟的手,径直朝外走去,将身后浑浊的音乐与目光彻底甩开。
白述舟静静地任凭她拉着,一股隐秘的、带着暖意的欢欣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轻轻回眸,睥睨着那只面色僵住的棕熊,冷到极致的眼神裏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竖起纤细手指,天真又残忍地比出枪的手势,对准棕熊,唇瓣无声开合——
砰。
庞大的棕熊身形一顿,在她们推开门的剎那间,轰然倒地。
大门洞开,夜间气温骤降,冷风疯狂涌入,吹起凌乱黑发,祝余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会幸福的,你也是,”
祝余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疼痛,呼出一口热气,松开手,抬头看着漫天模糊闪烁的星星。
“不要再监视我了,我也不会再做这种丢脸的事情了,”
祝余尽力表现得平静,继续说,“你值得更好的,我明白你压力也很大……”
离开我,你怎么会幸福呢?
“祝余,”
白述舟从身后抱住她,唇角勾起一抹她无法得见的弧度,沙哑嗓音贴着她的耳廓低语,“这样下去,我不会幸福的,因为——”
“我爱你。”
你也这样深切的、痛苦的,爱着我啊。
你爱我,甚至胜过爱你自己。
温热的唇穿过冰冷夜色,霓虹灯在身后闪烁,细密的吻落于祝余敏感的耳垂与颈侧,激起她无法抑制的颤栗。
是梦吗?祝余习惯性去掐自己的手腕,却被白述舟微凉修长的手指先行拦截,温柔而坚定地握住。
“祝余,我爱你,”
白述舟重复了一遍,将下巴抵在祝余单薄的肩头。
“别祝福我,成全我。”
“你就是我心中所想,请如我所想。”
磁性嗓音贴着耳畔,轻轻哄诱。
“跟我回去吧,小余,不要再躲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