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想要飞上天空,找到天道,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仰头看向那片空旷的天穹,想要寻找那个曾经无数次在冥想之中见过的金色身影。
可他们发现自己越飞越慢,那些曾经一个念头便能跨越亿万光年的速度,此刻变得如同龟爬。
那些曾经能够在虚空之中自由穿梭的能力,此刻变得如同被捆绑了翅膀的飞鸟,那些曾经能够抵御宇宙碰撞的肉身,此刻连最基本的飞行都变得极为困难。
最终就算是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天道所在的位置。
就这样一个月后,整个玄神界中的幸存者们都处于恐惧之中。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光无法联系到诸神,就连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都在快速消退。
那些曾经灵气充沛的修炼圣地变成了普通的荒山野岭,那些曾经能够支撑修士修炼数百年的灵石变成了普通的石头,那些曾经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变成了普通的枯草。
原本被视为灾难的虫族由于虫巢的覆灭纷纷散去,存活者万不存一,且实力也倒退严重,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首要灾祸。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虫潮在失去了母巢的指挥之后变得如同一盘散沙,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不再有目的地吞噬,只是本能地四处逃窜,如同被惊扰的蚁群。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虫族在灵气的持续消退之下也开始逐渐衰弱,它们的甲壳变得脆弱,速度变得迟缓,数量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也在持续减少。
可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因为对这些修士来说,一场更大的灾难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年之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大日级五阶的存在了。
那些曾经在万神大陆之上叱咤风云的六阶强者们,此刻连五阶的实力都无法维持。
他们如同一群被抽去了骨架的巨人,空有一副庞大的皮囊,内里却已经空空如也。
有人用尽了各种方法,甚至催生出了一大批魔修,用各种恐怖的手段想要减缓自己修为衰落的速度。
那些魔修的手段残忍而疯狂,他们不再相信天道,不再敬畏诸神,也不再顾忌任何伦理道德,开始猎杀其他修士,吞噬他们的神魂来补充自己的损耗,他们在城市之中散布恐怖,收集凡人的恐惧与绝望作为修炼的养料,他们甚至尝试将活人炼制成傀儡,将他们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榨取出来,试图用他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
可这一切终究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那些魔修的手段虽然残忍,虽然恐怖,却丝毫无法阻止修为的消退。
他们吞噬别人的神魂,自己的神魂却依旧在消散,他们收集凡人的恐惧,自己的修为却依旧在倒退,他们炼制活人傀儡,自己的肉身却依旧在衰老。
没有人能够逃脱修为倒退的宿命,这方世界的法则已经被献祭了,所有依附于法则的力量都在不可逆转地崩解。
时间一晃而过,十年过去了。
在这十年时间里,这方世界的修士修为再度倒退,甚至连大日级一阶的强者都寥寥无几。
那些曾经能够呼风唤雨的强者们,此刻连最基本的法术都难以维持,他们试图御空飞行,却发现自己越飞越低,他们试图催动法宝,却发现那些法宝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他们试图凝聚灵气,却发现空气之中已经空空如也。
但比起修为倒退,他们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新生儿了。
除了那些本来就已经怀孕的人之外,没有人再能怀孕。
上到修士,下到凡人,所有人好像在一瞬间都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那些曾经人丁兴旺的家族在十年之中没有添过一个新丁,那些曾经香火鼎盛的宗门在十年之中没有收过一个幼童,那些曾经热闹非凡的村庄在十年之中没有听到过一声婴儿的啼哭。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很多修士不再执着于寻找减缓自身修为倒退的办法,而是寻找该如何让新生的生命再次出现。
他们翻找古籍,那些从万神宗废墟之中抢救出来的典籍被一本一本地翻开,那些记载着神道秘术的玉简被一枚一枚地阅读,那些讲述生命创造的传说被一次一次地验证。
他们做各种研究,建立各种理论,进行各种实验,试图从基因层面、从灵魂层面、从气运层面找到生育能力丧失的原因。
可不管怎么努力,终究只是徒劳罢了。
那些修士们发现,他们体内的生命之源已经干涸了,那是一股极为微小的、隐藏在血脉最深处的力量,它如同一条细流,维持着每一个生灵繁衍后代的本能。
可那条细流已经被献祭了,被那座地狱祭坛当作交易的筹码送入了地狱最深处。
没有了那条细流,所有的生灵都如同一棵被斩断了根的树,虽然还能暂时活着,却再也无法开枝散叶。
三十年后,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修士了。
那些最后的四阶强者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逐渐凋零,他们的修为退到了大日级一阶,又从大日级退到了月级,最终退到了星级,彻底变成了凡人。
而随着他们的凋零,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也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空气中不再有可供修炼的能量,大地上不再有可供汲取的灵脉,天空之中不再有可供感悟的法则。
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他们之前有多么强大,此刻都沦为了凡人。
最强者也不过能够日行千里,腾空离地三四丈,与普通的武侠世界没有什么区别,那些曾经一念之间便能翻江倒海的强者们,此刻连一块小石头都无法摧毁,那些曾经一息之间便能跨越星河的存在们,此刻连马都追不上,那些曾经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的修士们,此刻连最基本的延年益寿都做不到。
所有人的寿命最多也只有一百多岁,再也没有人能够逃脱死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