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灵在她的眼中曾经是她的孩子,是她无数年来一直想要保护的存在。
可如今她知道,那些“孩子”
早已不是她的孩子了,它们的体内流淌着虫族的血液,它们的灵魂之中烙印着虫族的印记,它们只是披着她孩子的皮囊的怪物。
“我明白了。”
她缓缓地闭上眼,当那双金色的眼眸再次睁开的时候,其中已经不再有半分犹豫:“公子,请出手吧。”
苏灿点了点头。
他双手结出一个极为复杂的法印,血海本源在体内猛然翻涌,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海洋。
猩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之中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直直地灌入了那座地狱祭坛的中央。
那只紧闭的眼睛在血光的灌注之下猛然睁开,瞳孔之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一扇通往地狱最深处的大门。
苏灿用自身的血海能量作为引子,让地狱祭坛的信号被一些沉眠在地狱深处的恐怖存在注意到。
那些存在是地狱之中最为古老、最为神秘的意志,它们不属于任何世界,也不参与任何争斗,只是静静地沉睡在地狱的最底层,如同一块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但当那座祭坛发出信号的时候,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那些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亮起,如同一颗颗被遗忘在深渊之中的星辰,它们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回应了祭坛的呼唤。
祭祀开始。
玄神界的天道将双手缓缓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倒映着整个玄神界的轮廓。
她的神念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深入了这个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每一座山川,她开始抽取天地之间的灵气,将它们源源不断地灌入那座祭坛之中。
灵气从万神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之中被抽离。
那些原本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灵气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开始变得稀薄。
那些生长在灵气充沛之地的灵草灵木在一瞬间枯萎,那些依靠灵气维持的阵法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那些流淌在灵脉之中的液态灵气在一瞬间蒸发殆尽。
天空之中那层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云海开始从外向内收缩,如同一片被烈日炙烤的薄雾,越来越薄,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
整个玄神界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气开始快速消退,就像是海岸上的潮水退去一般。
那些曾经被灵气覆盖的灵山变成了普通的荒山,那些曾经灵气充沛的灵泉变成了干涸的水坑,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灵林变成了枯黄的荒原。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从生机勃勃的春天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寒冬。
最先感受到环境变化的是那些万神宗里的至强者。
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属于他们的神眷正在快速消退,就像是神明收回了对他们的恩赐一般。
那些曾经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体内的神道之力在一瞬间变得断断续续,如同一条被截断了要道的河流。
神眷的消失带来的是修为的倒退,几名万神宗的太上长老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从大日级六阶巅峰跌到了六阶后期,并且还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