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窗玻璃的倒影中有过短暂的相接,陈诚瞥见程墨白左侧有一个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蓝布包裹的一角,那是沈书仪留下的残缺密码本,而程墨白则注意到陈诚袖口沾着的墨渍,正是批阅日军战犯名单时留下的些许痕迹。
"
今晚六点,作战室。"
陈诚突然压低声音,精美皮鞋跟在地板上碾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关于武汉会战档案的归档问题及战犯起诉名单最终确定。"
当他转身时,军装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枪套那把美制m1911,和程墨白藏在抽屉里的配枪是同一款式。
办公室里,程墨白解开风纪扣,从文件箱夹层抽出标着"
绝密"
的档案,刘志明拉上百叶窗的动作牵动了旧伤,缺指的手在"
1644部队"
卷宗上留下血印:"
松本的副官抓到了,关在老虎桥监狱。"
"
先别录入档案。"
程墨白摩挲着胸前的子弹壳,壳底"
平安"
二字已被磨得亮。窗外梧桐新叶沙沙作响,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长沙会战前,沈书仪在电讯处窗外种的那排冬青树。
傍晚的作战室弥漫着雪茄和咖啡的气味,陈诚背对着门站在沙盘前,手中的推杆正点在武汉三镇模型上:"
当年武汉会战的战犯档案,程处长整理得如何了?"
"
按时间线归档完毕。"
程墨白将公文包放在桌上,金属扣弹开的声响让陈诚肩膀微颤,"
包括1937年12月的所有电文记录。"
公文包内层露出半截蓝布,上面用红线绣着"
雪"
字。
"
墨白,你知道吗?"
陈诚突然放下推杆,瓷杯在托盘上轻轻一颤,"
沈书仪的母亲是我的表姐,她当年竭力要求去你的部队。。。"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杯沿的裂璺,"
我还是帮过忙的。"
程墨白的手指突然僵住,子弹壳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入指纹的沟壑,他想起沈书仪第一天到任时的场景,她敬礼时指尖微微抖,却坚持说"
是陈总长特批的调令"
。当时只当是场面话,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