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他的眼睛被霞光映得很亮,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
而不動聲色在眼底斂去的,卻是落寞。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此刻他在無望地期許著什麼。
一個絕無可能實現、也無法說出口的願望。
所以,他只能凝望。
少年的話音宛若虛無縹緲的雲煙般,迴蕩在桃夭的耳畔,很快又化為烏有。
她覺察到他此刻灼灼的目光,那仿佛與往常的任何一次彼此相望都不同,那樣的炙熱,卻又極盡哀然。
像是告別。
她忽然感到沒來由的慌亂,卻又不明曉原因,他現在不是還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邊嗎?為什麼她會感到這樣的慌亂、甚至害怕。
「為什麼?」避開了少年的請求,桃夭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裾,感受著自己的心緒被強烈的不安反撲,呼吸亦是逐漸變得急促,似是緩慢沉溺入深湖般,幾近喘不上氣。
少年沒有迴避她此刻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碧色眼眸中清楚地倒映著她的身影。
而後,她聽見他輕輕地回答道。
「我想讓你看著我。」
少年的話音頓了很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再說些什麼,但終究只是微不可聞地吐出一句。
「桃夭,只看著我,好不好?」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帶著試探與不安。
心下那種隱約的期冀仿若沉沒於湖底的浮木終於掙脫了厚重的鐵索那般,正在緩緩上浮,而他在浮木接觸湖面的前一刻,仍是選擇了將其負上巨石。
於是浮木繼續下沉。
腐爛的浮木就該沉沒在湖底,這樣就不會有人看見它被湖水侵蝕後的不堪模樣。
一切就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無波。
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期待,期待能夠打破這樣虛偽的表象,哪怕假象破碎的那一刻,一切都會化作泡影。
飛蛾撲火,卻是少年祁落真摯的愛意。
桃夭愣了愣,像是沒有預料到他的回答。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間瀰漫,但更多的是從看見法陣起便一直纏繞著她的不詳,她的喉嚨緊了緊,良久,才回應了他的話語。
「好。」
她不明白他此刻問題的用意,卻不自覺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鬼使神差般的,她同樣不再看向運轉著法陣的天幕,而是越過血色的天空,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她莫名覺得,這一刻時間流動地似乎異常緩慢。
緩慢到那一眼對視,分明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遙隔數年。
過去的她在幻境中遇見了來自未來的祁落,他們因此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