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在等待。
等待著重塑神器後,天下重返安寧,那時,他便不會再有任何的顧慮。
他便能對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住嘴!」容忱盡力讓自己看上去如往常那樣鎮定,可呼吸卻抑制不住地開始變得急促,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
他比誰都知道此刻在默影口中聽到桃夭的名字代表著什麼。
意味著,他曾經憂慮的一切,都極有可能是現實。
他從來都不是那樣容易感到慌張的人,可一旦觸及到桃夭,無論是什麼,都會讓他在頃刻間方寸大亂。
默影冷冷嗤了一聲,諷刺地觀賞著容忱慌亂的神色。
七情六慾,果然是人心最致命的弱點。
它沒有理會他方才的話語,只是緩慢地開了口。
「不妨再告汝一事,汝可知曉那神女身上護魂珠的裂痕何以形成?」
它的語氣停了一停,好整以暇地觀察著容忱神色由慌亂轉為了極度不安,繼而說道。
「是九黎一族上下無數冤魂,舉全族之念力,對護魂珠的最後的庇佑。只要裂痕存世一日,便無人能夠奪去護魂珠,亦無人能夠讓神女獻祭。」
接著,它的話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字字句句,真切而殘忍。
「而重塑神器的代價,是神女的獻祭。符白他們從一開始便知道,卻獨獨瞞了你一人。」
「可笑嗎?從始至終,你自以為的拯救,其實都是在害她。」
耳畔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變得模糊起來,容忱幾乎快聽不清它接下來的話語了,只覺得周遭似乎都在一瞬變得無比陰寒,讓他如墜冰窖。
似是不敢相信默影方才的話語般,他顫抖著,近乎失神地喃喃自語。
為什麼他從來都不曾知曉這一切。
為什麼這些年來他對符白一眾長老,都從未有過懷疑。
原來他一直以來對護魂珠的療愈,卻是加她被獻祭的催命符。
容忱啊容忱,堂堂一介上神,竟也這般無用。
滿意地將眼前男子的反應收於眼帘,默影嘲諷地獰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汝竟以為,那是在救她麼?哈哈哈哈……」
「只可惜,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了,她身上的禁錮已解,待到重塑神器的那一日,便會是她的死期。」
「不甘心吧。為什麼心愛之人要承受這般不公,而自己卻根本沒有能力護她周全……」
「夠了!這些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讓我如何信你?」
不甘、懊悔、與深深的無力感在這一刻鋪天蓋地地向容忱席捲而來,幾乎讓他窒息,而他卻仍是近乎無望地反問著,希冀著默影所說的一切,只不過是用來欺騙他的假象。
卻是下一瞬,似乎是有所預料,默影輕聲念出法訣,原本虛無的軀體中,隱隱湧現出什麼。
那是幾道淡藍色的光點,散發著近乎刺目的光芒。
而身為上神的容忱自然清楚那些是什麼,又來自於何人。他能分辨出那些光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