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明了,它當然希望今年也可以和川一道去昭玲樹上掛花燈。
桃夭披上了素白的短襖,選了另一盞緋紅色的花燈,與雪色融合在了一起,等到白繆等人也選好了花燈後,大家才笑鬧著從殿內向外走去。
桃夭行了幾步後,又轉回身,朝著仍是待在司命神宮的容忱喊道:「師父,一起吧,人多熱鬧。」
她的語調上揚,心情聽起來頗好,聲音穿過稀疏的飄雪,在萬山寂靜中清晰可聞。
那聲清脆的呼喚在容忱的耳畔盤繞著,帶著許久不曾感受過的雀躍。
容忱沒有回應,只是怔怔地定格了良久,看著桃夭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那銀白色中唯一的一抹顏色,那盞花燈的顏色。
他跟了上去。
第79章許願
◎只求天下安穩,她能無憂。◎
雪地里留下他們一行人不深不淺的腳印,遠遠的,桃夭便看到了昭玲樹高大挺直的樹影。
蒼梧山上靈氣充沛,四季溫暖如春,即使是到了冬日,也不會有多寒冷,所以昭玲樹上仍是綠葉青蔥,繁華落冠。
昭玲樹是蒼梧山上最古老的一棵樹,傳聞自上古時期起,它便矗立在蒼梧山的頂端,與古神一同俯瞰蒼生萬物。
後來古神化境後,昭玲樹的樹靈也隨之一同飛升進了雲夢澤,只餘下樹身仍舊立於此地,但即便如此,它還是有著靈性。
與其他樹不同,昭玲樹有選擇開花的權力,所以昭玲樹的花期從不固定,可一旦開花,它便是蒼梧山上最美的一處風景。
昭玲樹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開花了,桃夭也許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小葵說,就在昨天夜裡,昭玲樹在一霎那間,開花了;花香馥郁,連隔得很遠的司命神宮內都能聞得到。
它說,昭玲樹一定是預感到了什麼。
但桃夭只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沒有應答。
「小葵,快停下來,你這樣是掛不上花燈的。」川看著懷中的白貓扒拉著樹皮,用力向上竄著,試圖將花燈送到枝幹上,枝幹實在是太高,它努力了好久,也只是做無用功。
他蹲下身子,將小葵放在柔軟的雪地上,仰頭看向高大的枝幹,又看了看一旁頗是不服氣的小葵,無奈地笑了。
「川!你你你你……你……」掛花燈受挫,又被川放了下來,小葵立刻炸了毛,弓著身子,惡狠狠地朝川揮了揮爪子,過了片刻,又像蔫了吧唧的球一樣,委屈巴巴地看著雪白的雪地,「嗚……你嘲笑我。」
小葵確實是夠不到這麼高大的枝幹,這隻貓和凡界那些貓都不一樣,它既不會飛檐走壁,也不會爬樹。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能吃不挑還會做花燈了。
用它自己的話說,它是個淑女,淑女是不會做這些粗魯的事情的。
雖然每次都掛不上花燈,但它還是每年都想試一試,然後每一年都接著失敗。
「好啦,我幫你就是了。」川揚起淺淺的笑意。
他從小葵手上拿過花燈,輕念法訣,身側不知何時飛來幾隻金蝶,挾著花燈盈盈向樹上飛去,照亮了夜色的一角。
小葵藍寶石般的圓眼睛裡滿是欣喜,不禁伸出爪子胡亂揮舞著,試圖抓住那幾隻翩翩飛舞的金蝶;它和金蝶鬧成了一團。
在川的身側又繚繞出一片飛舞的金蝶,將周圍映得通明;幾隻金蝶甚至停在了小葵的爪子上,和毛茸茸的身子上,過後片刻,金蝶紛紛散作了金粉,在空中消失不見了。
「我最最最最最最……喜歡川了。」小葵跑到川的腳邊蹭了蹭。
「就知道川,你三師姐我呢?」白繆看著自己的花燈也在法術的裹挾下向上飛去,掛在了小葵選的花燈旁邊,不禁笑著調侃了它一句。
「也喜歡三師姐!喜歡主人!小葵喜歡蒼梧山上的每一個人!」被小小揶揄了一下,小葵也不惱,反而蹲坐下來,揣著爪子,乖巧地喵了幾聲,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繼白繆之後,其他人的花燈也隨即被各自法術的光芒托舉著,掛到了枝幹上。一時間,手中還拿著花燈的只剩下了桃夭一人。
四周靜寂無聲,大家都閉著雙眼,默默地許著願。
桃夭看了看手中緋紅色的花燈,一時有些恍神,掛花燈時,是要許願的,把對一年的美好希望都寄托在這站小小的燈里,放在昭玲樹上,若是有幸被昭玲樹的樹靈聆聽到,便會受到樹靈的庇護。
那只是一個古老的傳聞,她雖不相信,但每年也都一五一十地照做了。
容忱就站在桃夭身後的不遠處,樹幹上的花燈散發著隱隱的光芒,在樹下的眾人身上形成一圈模糊的光影,他就這樣看著視野正前方的那個人影,心底不知在隱隱期待著什麼,連他自己都不明了。
桃夭糾結了許久,周遭的一切仿佛在潛意識中小時了,只剩下她一人。
但其實她知道,大家都在自己的身邊,她也知道,師父也在自己的身後。可心中不斷翻湧的思緒,以及莫名的思念,卻讓她無法抑制地感到糾結與迷茫,讓她甚至不知道能寄託什麼。
那種思念與茫然,讓她失了方向,孤獨在心底瀰漫開來,她只覺得自己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良久,桃夭終是轉過了頭,將手中的花燈遞給了容忱。
「師父,我今年的花燈……就由你來掛吧。」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