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弊?”
苏橙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他们也不怕掉了脑袋?”
“此招虽险,但若是成了,将来仕途光明一片,他们向往的不过一个权字,即便知道这是会掉脑袋的事,也想一试。”
赵户接过刘管事递来的酒壶,低声道,“更凑巧的是十八年前肃国公府突遭大火,传言说是一个小丫鬟偷懒,误判了给主母煎药的时间,溜出去玩了,这才导致后院起火。”
“可我犹记得,那场火烧得非常凶,就连官差和附近的百姓都赶过来救场了,数不清的人,硬生生折腾了两刻钟,这火才算完。”
赵户长叹一声,无心再喝酒,“后来,听说国公府将后院的丫鬟婆子通通换了一批,至于从前此后的那些人,不约而同都失了踪迹。”
苏橙秀眉拧起,心中隐有猜想,“那日在国公府前,唐渊姿态嚣张,甚至亲口承认了当年那场火就是他指使人放的,可肃州如今活得好好的,拐走他的谢家老两口早就入了土,没有证据,唐渊自然不怕。”
“谁说没有证据?”
刘管事安静坐在一旁,长眸微眯,“当年的小丫鬟无辜背锅,事后遭遇追杀,幸亏她在京中还有亲戚可以依靠,死里逃生,躲进了赵家。”
“……躲进了赵家?”
苏橙一惊,连忙开口,“是谁?”
“在小姐院中帮着烧火做饭的李嬷嬷是那小丫鬟的亲姐姐,当初她跪在家主面前,额头都磕破了,求家主收留她妹妹,家主一时心软,应了下来。”
“那——”
“小姐。”
刘管事像是知道苏橙要说什么一般,轻声打断,抬起漆黑的眸子静静看了她一瞬,才道,“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虽不知李嬷嬷的妹妹是如何从刀下逃出来的,可那年见她时,她已经变得疯疯癫癫,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了,只能在后院做些粗活累活。”
“李嬷嬷为了这个妹妹几乎是操碎了心,终生未嫁,即便小姐寻过去,又有几分胜算能揭开她们姐妹俩的心结,让她们出堂作证?”
苏橙心一沉,呆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个结,“又陷入死局了……”
赵户见不得她烦心,出言宽慰,“李氏姐妹俩费尽心力躲藏多年,连赵家的门都不敢出,实在是怕极了,我不愿以恩相挟,你若真想为谢肃州做些什么,便只能自己找上门去,或许时间一长,她们的坚持也会松动。”
“爹手中有唐渊舞弊的罪证,若是你需要,尽管开口。”
苏橙抿紧粉唇,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光凭一个舞弊,没什么用。”
谢肃州遭人设计,又被拐他乡,与母亲分离十八年,这是仇,是恨。
舞弊的确是大罪,可唐渊死了又能挽回些什么?
草草斩首,无疑是便宜了那狗东西。
她要唐渊彻底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要肃国公府从今以后都被钉在耻辱柱上,遭人唾骂,要唐渊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荣华尽散。
“舞弊要告,设计害人也要告。”
苏橙深吸一口气,打起了精神,“我自会去找李嬷嬷,尝试说情,等到收集足够的证据,两罪并罚,唐渊永无翻身之日。”
赵户眼底盛着笑,一脸慈爱地看向斗志满满的苏橙,“你这丫头,还从见你对什么人这般上心过。”
苏橙愣一瞬,旋即脸颊漫上一团红晕,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