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这人多愁多疑,又极看重感情,他底下两个弟弟都是被拐过来的,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像小炮仗似的,无人肯买回家去,谢家夫妇只好带回家中,本想着饿死他们,奈何肃州挨家挨户讨饭,硬是将两个弟弟养大了。”
“夫人觉得,这样一个人,最需要什么?”
顾云嫦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苏橙半眯起眼,定定看着她,眼底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夫人的养子在您膝下享了十八年的福,肃州在偏远村子里受了十八年的苦,如此相比,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养子并非我——”
“可夫人还是纵容他留在了府里。”
苏橙打断她的话,神色严肃,“倘若肃州真能感觉到夫人的诚意,为何会逃避?谁会拒绝这世上多一个爱自己的人?”
顾云嫦缓缓抬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你,只要肃州肯认我,我一定为他撇清所有阻碍。”
门外,谢肃州缓缓放下僵在半空中想要敲门的手,沉默一瞬,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顾云嫦才从谢家出来,临上马车前,不忘对着出来送行的苏橙笑笑,“回去吧,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有话说,不必专门出来送我。”
“我是小辈,哪有长辈离去不相送的道理?”
苏橙仰头看她,笑靥如花,“我等夫人的好消息。”
“好。”
顾云嫦笑着颔首,目光落在她明媚白皙的小脸上,眼底漫上慈爱,“你和肃州……我很喜欢你。”
苏橙顿了顿,旋即脸颊爆红,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我……夫人误会了,我们不是……”
“我都知道,你们年轻人脸皮薄。”
顾云嫦抿唇笑笑,一副早已看透了的模样,身旁的菖蒲也跟着捂嘴笑。
苏橙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无措的捏着自己衣角,脸颊两侧漫上红霞,像熟透了的虾子。
顾云嫦按捺不住内心的喜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去找他吧,我这就走了。”
话落,她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之际,外头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等等。”
窗帘子紧接着被人掀开,顾云嫦顺着声音望去,瞧见了一脸淡然的谢肃州出现在车旁。
谢肃州别开脸,似是有些难为情,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这是消肿的伤药,你收好了,以后不要肿着脸来寻我。”
“肃州……”
顾云嫦微微瞪眼,眼看菖蒲伸手要接下伤药,她立马探出身去,先菖蒲一步接过药瓶,眼底闪过一抹泪光,“明日我在醉仙楼设宴,你可有空过来?”
谢肃州拧眉,不等他开口,顾云嫦急忙又补了句,“阿橙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