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嫣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表面。
她想起离开时罗缙站在门口的样子——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红包散了一地,像某种鲜艳的、却来不及收拾的狼藉。
其实经纪人的话,他听进去了。
尽管嘴上始终说着要尊重她的意愿,可心里某个角落,确实被那句“迟则生变”
轻轻撬动了。
今晚的一切——那些热闹的祝福,那些精心准备的仪式,都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这让他开始怀疑,是否真的该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去消除她所有的犹豫。
或许有些决定,需要一点不容回旋的推力。
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浓浓的无奈:“你呀……但凡在别的事上能像对工作那么果断,也不至于这样。”
糖嫣没应声,只是听着背景里隐约传来的电视杂音,忽然觉得候机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登机广播恰好在此时响起,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航班号。
“我要登机了。”
她终于开口。
“……去吧。”
杨蜜顿了顿,“自己好好想清楚。”
通话结束。
糖嫣把手机收回口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轮子滚过光滑的地面,出规律的嗡鸣。
她穿过空旷的候机区,玻璃门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闪烁的导航灯。
风从自动门的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夜晚的凉涩气息。
糖嫣停顿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我试过用行动表示不去的。”
杨蜜握着手机,指尖紧,恨不得穿过信号去敲醒那个天真的脑袋。
她怎么就交了这么个让人不知该说什么的伙伴?
“我的大**,你那叫行动表示?那和点头答应有什么两样?”
“真正的拒绝是连门都不出。”
“是彻底转身。”
“不是去了,坐下吃几口饭再找借口离开。”
她吸了口气,“这些话我要重复多少次?”
“今天早上我就提醒过你,如果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一开始就别踏出那一步。”
“讲明白,别给人留下念想。”
“你不年轻了,对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