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刚吹干头,看见来电显示时,太阳穴便隐隐胀。
她把自己陷进枕头里,接通时声音拖得绵长:“讲——”
“你身体不舒服?”
糖嫣听见那语调,下意识坐直了些。
“没。”
“那怎么有气无力的?”
“你说呢?”
糖嫣抿了抿嘴唇:“你就这么不乐意接我电话?”
“你说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杨蜜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透出倦意:“不知道怎么办,那你走什么?”
她翻了个身,床单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别的事由着别人推你往前走,也就算了。
这种事上,你怎么还是半点主意都没有?”
“话我已经重复过太多遍了——要是觉得可以,他也确实对你有心,那就干脆点接受。
你年纪摆在这儿,该定下来了。”
“要是实在勉强,那就早点把话摊开说清楚。”
“现在这样拖着,算怎么回事?”
糖嫣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其实……跟他说过的。”
“怎么说的?”
“我说,可能我们还是不太合适,要不……就算了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让你说清楚,不是让你用商量的语气。”
杨蜜的语慢了下来,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如果真觉得不行,就该明确告诉他不行。
‘要不’这种词,留了太多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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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窗外的跑道指示灯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