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原来你热心的,是那些场合里别的东西。”
沙垫子硌得后背疼。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手指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数字还在跳动——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主卧的门紧闭着。
两个小时前,那扇门合拢时带起的风刮过他耳侧,留下某种柑橘混合檀木的余味。
那是她惯用的香水,此刻却像某种判决书上的火漆封缄。
指腹划过屏幕,聊天记录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些句子在昏暗光线里浮动着:有人用夸张的emoji描述着某个高音段落,有人分享着模糊的现场照片,玻璃杯沿的反光切割着画面角落。
他的视线在某条消息上停顿——关于即兴演奏环节的讨论,时间标注是昨晚十一点零七分。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空洞的抽搐。
他按熄屏幕,黑暗重新吞没房间。
空调出风口持续吐出低温的气流,吹得脚踝处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颗粒。
远处有车辆碾过减带,沉闷的撞击声透过玻璃传进来,一下,又一下。
记忆像受潮的胶片开始粘连。
昨晚那个场地的细节浮上来:皮质沙扶手上被烟头烫出的焦痕,冰桶里逐渐融化的冰块碰撞的脆响,还有那些年轻面孔在旋转灯光下泛着釉光的脸颊。
他记得自己如何调整麦克风支架的角度,记得指尖扫过琴弦时震颤的频率,却想不起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引得满堂哄笑。
主卧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或许是她翻了个身。
他屏住呼吸,等待后续的动静,但一切又沉入寂静。
只有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的低鸣填补着时间的空隙。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那种短促的嗡鸣,而是持续不断的、带着催促意味的震颤。
他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直到铃声即将结束的最后一秒才按下。
“看了群吗?”
听筒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断续的吉他拨弦声,“都在传昨晚的事。”
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街灯光带上。
那光带斜切过茶几边缘,照亮了玻璃杯底残留的水渍。
电话那头的人等了等,继续说:“有人说看见你提前走了,带着……”
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两个人。”
窗外的夜鸟出一串短促的啼叫。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沙弹簧出不堪重负的**。”
传错了。”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干涩,“我只待了半小时。”
沉默在通话两端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