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义的脸色变了:“哥,你听谁说的?我没去县城,就在附近走了走……”
“刘二娃呢?”
沈孝儒打断他,“他跟你是啥关系?”
沈明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队里的兄弟,关系还行……”
“还行?”
沈孝儒的声音提高了,“有人看见,伏击前两天,你单独跟他说话,说了小半个时辰。说啥了?”
沈明义低下头,不说话。
“说!”
沈孝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
沈明义抬起头,眼里涌出泪来:“哥,你怀疑我?我是你带大的,你怀疑我是内奸?”
沈孝儒的手松开了,他看着这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割着。
“我也不想怀疑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可那些疑点,你让我怎么解释?刘二娃死了,死得那么巧;你单独出过营地,往北边去了;你跟刘二娃走得近,伏击前还单独说过话……明义,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做没做过对不起队伍的事?”
沈明义擦了一把泪,声音颤抖:“哥,我誓,我没做过。刘二娃是跟我走得近,那是因为他老来找我。伏击前他找我说话,是说家里老娘病了,想借点钱。我借给他两块大洋,就这些。至于那天夜里出去,我是……我是……”
“是什么?”
沈明义咬了咬牙:“我是去见一个姑娘。邻村的一个姑娘,我……我喜欢她,不敢跟你说,只能夜里偷偷去见。”
沈孝儒愣住了。
“那姑娘是谁?”
“叫翠儿,就住在三里外的张家庄。”
沈明义低着头,“哥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那天夜里,就在村口跟她说了会儿话,啥也没干。”
沈孝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松动了些。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脸红耳热。此刻他虽然低着头,但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倒像是真的。
“那你为啥不早说?”
“这种事,咋好意思说?”
沈明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哥,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把我养大,教我做人,我要是做那种事,还是人吗?”
沈孝儒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先出去吧。这事,我再查查。”
沈明义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哥,不管你信不信,我沈明义这辈子,绝不会背叛你。”
门帘落下,沈孝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还是乱,但比刚才好受了些。也许真是自己多疑了,这孩子,怎么可能是内奸?
可就在这时,门帘又掀开了。李大牛走进来,脸色凝重。
“沈先生,又查到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张家庄那个叫翠儿的姑娘,三天前离开了村子,说是去县城投亲。可有人看见,她走的那天,跟沈明义在村口说过话。第二天,鬼子就来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