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看着我们在明处挣扎?看着我们被所谓的仇恨蒙蔽双眼?”
“锦若。”
云锦珣唤她,那声音里带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无奈,有心痛,有一丝快要压不住的哽咽。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溢满了悲伤。那悲伤太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灰色。
可只一瞬,那悲伤便被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眼睛里一贯的、温柔的笑意。
像春日里第一缕穿过薄雾的阳光,温暖,却让人想哭。
“我也有我的无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云锦若别过脸去,不肯再看那双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可她再也不是那个小孩子了。
云锦珣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赟王和王妃很是恩爱。”
他的声音平缓下来,像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故事,“他们二人曾许诺对方——在天比翼,在地连理。”
他是赟王之子。那个被如今的帝王夺了妻子、夺了性命、夺了一切的男人,是他的父亲。那个被幽禁宫院、沉默至死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可他要叫那个罪魁祸为父皇。
敬他爱他。
“我见证了母妃被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幽禁宫院中的沉默。”
“夜深人静时,她萦绕在耳边的话语,我一句都不敢忘。”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说她跟父王的相知相许、两相深情,说她一人苟活于世的错误……”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其实,我何尝又不是一个错误?因我的存在,宫中也不得安宁。”
他点到为止。那些更深、更暗、更不堪的往事,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云锦若,平和地笑了笑。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歉意,还有一种让人心酸的……温柔。
云锦若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厉害。
是啊。她从前不知母后为何那般对皇兄不假辞色,为何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也若即若离。
这些都是真相,不是吗?那些她曾经想不通的、猜不透的、辗转反侧也想不明白的,早便有了答案。
“你可曾想过苏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