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终于知道被记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她将是那个“知道哪里可能错”
的人。
半年后,内府书务司进行了一次例行的职级调整,沈昭宁的名字,出现在“可独立核验”
的名单上。
那意味着,她可以单独负责一个类别的文书,不再需要别人带,也意味着,她的印章,将盖在更多人的命运上。
宣布名单那天,司正特意将她留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升上来吗?”
“因为我没出错。”
“不只。”
司正摇头,“是因为你让很多人,不敢出错。”
沈昭宁没说话。
司正看着她,忽然问:
“你现在还觉得,内府是一张桌子吗?”
“是。”
“那你是什么?”
沈昭宁想了想。
“我是桌上那枚,别人不敢轻易挪动的算筹。”
司正笑了。
“不止。”
他说,“你已经是那个,知道该把算筹放在哪里的人了。”
走出司正房间时,天色已近黄昏,沈昭宁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女学,她站在门外,隔着那道熟悉的门廊,看着里面隐约的灯火。
女学还是那个女学,抄经的还在抄经,说笑的还在说笑。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从这里被“拎走”
,然后成了另一套规则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站了很久,直到灯火渐次熄灭。
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沈昭宁?”
她回头,看见执事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灯。
“嬷嬷。”
“回来看看?”
“嗯。”
嬷嬷走近几步,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沈昭宁从未见过的柔和。
“你做得很好。”
“嬷嬷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