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确实不柴,但味道还是差了一点。母亲没说,她也没问。
两个人吃着饭,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曙光林在风里摇,金灿灿的。能源塔的蓝光在午后阳光里一闪一闪,看不清楚,但白岑知道它在闪。
吃完饭,白岑帮母亲洗了脚。母亲坐在床边,脚泡在温水里。白岑蹲在地上,给她搓脚。
“你小时候,我给你洗脚。你总笑,说痒。”
母亲说。
白岑低着头。“现在不痒了。”
母亲笑了。“因为你的手没有以前软了。”
白岑抬起头,看着母亲。“我的手硬了?”
母亲点头。“硬了。种树种多了,手就硬了。”
白岑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光滑,新身体的皮肤细腻,没有老茧,没有伤疤。但母亲说硬了,那就硬了。
洗完脚,白岑帮母亲擦干,穿上袜子。母亲躺下来,盖好被子。“下午你去曙光林吧。我睡一会儿。”
白岑点头。“好。我让潇优看着你。”
母亲闭上眼。“去吧。”
白岑走出房间,朝曙光林走去。下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曙光林上,金灿灿的,亮得晃眼。她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妈在哼歌了。”
白岑说。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她高兴了。”
白岑笑了。“对。她高兴了。”
她在树下坐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天边开始泛红。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回连体楼。
母亲已经醒了,坐在客厅里织袜子。看到白岑进来,她头也不抬。“回来了?”
白岑点头。“回来了。”
母亲举起那只织了一半的袜子。“看,快织好了。”
白岑走过去,接过袜子。针脚细密匀称,和以前一样好。“妈,你的手还是那么巧。”
母亲笑了。“老了。不如以前了。”
白岑把袜子还给她。“比以前好。”
母亲继续织。白岑坐在旁边,看着她。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能源塔的蓝光亮了起来,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白岑靠在沙上,觉得安心。母亲在,树在,潇优在。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