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看着她的手。手很瘦,青筋凸起来,但手指还是很灵活。母亲年轻时手就巧,织的毛衣袜子比店里卖的还好。林悦以前总说,让母亲教她织,母亲教了几次,林悦学不会,就不学了。母亲说,林悦心思不在针线上,在李文逸身上。
白岑想起林悦,心里酸了一下。她靠在沙上,看着窗外的曙光林。
母亲忽然开口了。“白岑,你还记得你姥姥吗?”
白岑想了想。“不太记得了。很小的时候见过。”
母亲点头。“你姥姥走得早。你三岁那年,她就走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
母亲停下手中的针线,看着窗外。“你姥姥是个能人。家里家外一把手。你姥爷什么都不管,全是你姥姥操持。”
“她会织毛衣吗?”
母亲笑了。“会。织得比我还好。我这点手艺,都是她教的。”
白岑看着母亲手里的毛线。“姥姥教你的,你教我。我没学会。”
母亲看着她。“你没学。你整天在外面跑,哪有时间学。”
白岑笑了。“对。我没时间。”
母亲继续织。“你姥姥走的那天,我在她床边。她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好好过日子。”
白岑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个简单的人。”
母亲点头。“简单。但一辈子不容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母亲放下毛线,靠在沙上,闭着眼。
“妈,你累了吗?”
白岑问。
母亲摇头。“不累。就是想歇一会儿。”
白岑没有打扰她。她坐在旁边,看着母亲的脸。母亲的脸上有很多皱纹,比年轻时候多了很多。但她的眉眼还是好看的,和父亲年轻时那张照片里的样子很像。
白岑想起父亲。想起他在能源树下,仰着头,听树说话的样子。想起他把种子带回蓝星,种在曙光林里。想起他老了以后,最后一次去米诺星,站在树下笑的样子。
母亲睁开眼。“你在想你爸?”
白岑点头。“嗯。”
母亲看着窗外的曙光林。“你爸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当了守护者,不是种了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