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阿炽应下,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楼下街道,一辆原本匀跟随的黑色轿车悄然调头,驶入另一条岔路。
那些记录着隐秘瞬间的相纸,此刻就躺在阿炽带来的文件袋里,带着夜晚的凉意。
***
酒楼门口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
陆瀚涛率先走出来,陆永瑜跟在他身侧,父女俩径直走向等候的车子,没有回头。
其余人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寻找自己的座驾。
引擎动的声音零星响起。
陆永瑜本是乘万山的车来,此刻却随父亲离去,将万山独自留在原地的灯光下。
陆永富朝自己那辆车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略有积水的路面。
忽然,一束车灯由远及近,度不快,却笔直地冲他而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车身擦着他面前停下。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年轻面孔。
“给你的。”
车里的人只说了一句,一个牛皮纸信封被丢出窗外,落在陆永富脚边。
不等他反应,车子已经重新启动,尾灯迅消失在街道拐角。
涌到嘴边的咒骂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永富弯腰,捡起那个轻飘飘的信封。
指尖触感微凉。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第一张,清晰的酒店门廊,一男一女相拥着走进去的背影,女人的侧脸和男人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
第二张,是他自家公寓的楼道,门开了一条缝,他的妻子探出身,与门外的男人紧紧抱在一起,那男人的手甚至抚摸着她的头。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膜里嗡嗡作响。
先前那些隐约的怀疑、不安的征兆,此刻被这些凝固的影像彻底点燃,烧成了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散去的车流中搜寻,恰好看见陆建波那辆银灰色轿车的尾灯,正拐过远处的街角。
他几乎是冲回自己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摸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建波,现在,老地方见一面。”
没等对方多问,他已经挂断,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出一声低吼,窜入夜色。
那座横跨在废弃水道上的水泥桥,在深夜显得格外孤寂。
桥面只有一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一辆车已经停在那里,一个人影靠在桥栏上,指尖一点猩红明灭。
陆永富的车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出短促的刺响。
他坐在驾驶座上,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从副驾驶座位底下摸出一件用旧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硬物,塞进西装内衬。
布料被撑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他推门下车。
靠在桥栏的陆建波转过身,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朝走来的陆永富扬了扬手里的烟盒。”
来了?”
他抽出一支递过去。
陆永富接过,就着对方递来的火点燃。
两人并排站着,望着桥下漆黑无声的流水,谁也没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