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他已站回杨尘身后,像从未离开过那道阴影。
陆瀚涛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杨先生,这算怎么回事?我的人,说动刀就动刀?”
杨尘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耳朵刚才怕是没带进来。
阿炽说得够清楚了——我的人,见不得有人用手指着我老板的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再者,规矩就是规矩。
两边话事人坐着谈事,底下的人就该有底下人的样子。
突然站起来,嗓门还扯得那么高,算什么?不懂上下,不分尊卑。”
这番话里没留半分余地。
陆瀚涛的背脊挺直了些,语气里掺进了硬块:“杨先生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撕破脸了?”
笑声从杨尘喉咙里滚出来,短促而干燥。”
撕破脸?跟我杨尘撕破脸的人,从九龙排到港岛,多你一个不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过去,“你手里捏着新界的地头,我晓得。
可我手里有什么,你更清楚。
我想往哪里走,从来不用问谁同不同意。”
“那就试试看。”
陆瀚涛的指节捏得白。
“试试就试试。”
杨尘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晋几人无声地跟上,皮鞋踏过地板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那背影大剌剌的,毫无顾忌。
快到门边时,陆瀚涛的声音追了上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年轻人,风头太劲,容易折。”
杨尘脚步停住,半侧过脸。
窗外透进来的光割亮他半边下颌。”
不劲的风,还叫风么?”
门开了,又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自己人。
陆瀚涛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板,许久,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闷响震得杯碟一跳。”
够嚣张!真当这港岛是他家的客厅,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陆永瑜叹了口气,别开脸。
……
人走干净了,陆瀚涛才转向一直沉默的另外几人。”
盯紧他们。
只要他们的人踩进新界的地面,就给我找麻烦。
别硬碰,别摆开阵势打。
抽冷子,打一下换一个地方,像夜里钻巷子的野狗。”
他眯起眼,“我就不信,他敢明火执仗带人冲进陆国集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