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话,说得太满,容易呛风。”
站在侧后方的阿炽向前挪了半步,手垂在身侧。
桌上那柄**的锋刃,正对着陆永泉的方向,映出一线惨淡的灯影。
先前说话的人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生意场上的事,终究要回到生意场上谈。
价码、契据、你情我愿的白纸黑字——这些才是规矩。
若觉得价高者得不算公道,那当初风声走漏时,就该把门关紧些。”
他话音落下时,陆永瑜手里的茶杯轻轻磕到了碟沿,出一声脆响。
陆永富的眼神骤然聚焦,像终于把散乱的线头捋到了一起。
他盯着桌上那柄刀,又缓缓移向说话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瀚涛放下茶杯。
瓷器接触木桌的声响,比刀钉入桌时更轻,却让所有人都绷直了脊背。
“好。”
他说,“那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灯影晃了晃。
墙上交错的人影随之摇曳,仿佛许多沉默的戏偶,正在等待下一折锣鼓。
木器刺入桌面的闷响截断了所有视线。
陆家那几道目光被迫从别处抽回,齐齐钉在杨尘身上。
他们看清了过程——杨尘身后的人抽出刀,甩手,刀刃便扎进了他们面前的桌面。
这是警告,**而直接。
但先拍桌子的确实是他们这边的人,于是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永泉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刚才那一掷,刀身入木时几乎没有晃动,像钉进豆腐。
他意识到扔刀的人手上功夫绝不简单。
他们查过杨尘的底。
这人身边总跟着两个影子:一个叫高晋,深浅难测;另一个跟得最早,叫阿炽,虽是小弟辈分却高,惯用**,手底硬得很。
托尼的视线像钩子,牢牢扣住陆永泉的脸。”
你是陆永泉?”
他声音压得平直,“饭能随便吃,话不能随便讲。”
“况且,”
他顿了顿,“我们尘哥刚才提过半句‘强买强卖’吗?你急什么?”
“现在跳起来,等于自己认了账。
不是我们说,是你自己站直了承认。”
杨尘这时才转过脸,目光落在陆永泉汗湿的额头上。”
听说你在新界养了一帮人,挺威风?”
他语气像在聊天气,“这就是你拍桌子指我的本钱?”
陆永泉张了张嘴,没出声音。